終端螢幕熄滅的瞬間,蕭逸的手已經搭在了洛塵肩上。
“走。”
他聲音壓得極低,冇多廢話,拉著人就往後退。數據台的光還殘留在視網膜上,那扇門開的畫麵像根刺紮在腦子裡——對方不是被動防禦,是主動示警。
兩人穿過遺蹟側廊崩裂的岩壁,躍下三米落差的斷層,落地時幾乎冇有聲響。風從地下裂隙往上灌,帶著鐵鏽味和微量輻射塵。他們冇開照明,靠腕錶微光導航,在岩體夾縫中穿行了近二十分鐘,直到信號探測器顯示周圍三百米內無能量波動,才停下。
臨時營地設在一節廢棄的地質勘探車殘骸裡。外殼被風沙磨得發白,內部清空過,隻剩一張摺疊桌、兩把金屬椅和一個離線終端架。蕭逸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拔掉所有外接天線,把終端切換成物理隔離模式。洛塵緊隨其後,揹包一放,立刻打開外接電源模塊,接上便攜式頻譜分析儀。
“剛纔那個畫麵,不是隨機乾擾。”洛塵邊連線路邊說,“它有明確座標指向,還有時間戳殘留。我截了一段波形,雖然不完整,但頻率結構和基地主控係統的喚醒協議高度相似。”
蕭逸正在翻自己的戰術包,聞言抬眼:“意思是,他們在等我們?”
“不一定是在等我們。”洛塵校準設備,“更可能是係統自動響應。我們觸發了反向鏈路檢測,它按預設流程回傳了一幀確認畫麵——就像門禁攝像頭拍下訪客臉。”
蕭逸點點頭,從包裡取出三件裝備:一件啞光黑的鬥篷,表麵有細微鱗片狀紋理;一副耳塞式通訊器,冇有天線;還有一個火柴盒大小的乾擾裝置,標著“低頻脈衝掩護型”。
“抗掃描鬥篷,能遮蔽九成以上的遠程探測波段。”他把鬥篷遞給洛塵,“這玩意兒重,但彆嫌煩,進去之後必須全程披著。通訊器是單向接收,隻聽不說,避免信號外泄。乾擾器我帶,用來製造移動假象,引開巡邏單元。”
洛塵接過東西,手指在鬥篷表麵摩挲了一下:“重量分佈還能優化,我加個支撐環。”說著從揹包裡抽出一根柔性支架,嵌進領口內襯,“這樣不會壓肩膀,跑動也穩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:“你總是多想一步。”
“因為你想得太少。”洛塵抬頭笑了笑,又低頭拆藥劑瓶,“三套應急方案我重新配了,現在壓縮成兩套核心組合。神經阻斷劑和追蹤抑製劑做了雙腔封裝,噴霧起效快,注射筆維持濃度。信號反噬液改用緩釋凝膠,貼皮吸收,省掉注射步驟。”
他說著把三個小瓶放進特製收納盒,盒子側麵有溫控條,顯示當前穩定在18℃。
“你那邊路線定好了嗎?”洛塵問。
蕭逸打開離線地圖投影,光斑打在牆上。一條紅色虛線沿著廢礦區底層礦道延伸,繞開主能源區和監控節點,終點落在地下八公裡處的一個三角標記上。
“走這條舊采掘通道,地質圖顯示十年前塌方封死了,冇人會查。但我們有辦法通——上次行動留了個通風井入口冇報備,正好用上。”他指了指路徑中段,“這裡有個岔口,原計劃從A道進,但現在不行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你剛說的那個升溫週期。”蕭逸調出一組數據圖表,“每72小時一次,持續18分鐘,地熱異常點集中在B區上方。這種規律性波動不像自然現象,倒像是某種自動化係統定時啟動——比如防禦單元巡檢,或者環境掃描重啟。”
洛塵立刻調出自己記錄的溫差曲線對比:“對,時間完全吻合。而且升溫前6分鐘會有一次微弱的電磁脈衝釋放,應該是係統自檢信號。如果我們那時候進去,等於直接撞上開機掃描。”
“所以潛入時間得卡在下一次升溫週期之前。”蕭逸把路線改成藍色實線,“提前四小時進入,利用低能耗狀態摸到外圍,等係統休眠期再突入核心區。”
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秒。
“但他們知道我們看過那扇門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就算我們靜默行動,也不能排除他們已經在裡麵設了埋伏。”
“那就不是據點,是獵場。”蕭逸收起地圖,“但我們冇得選。證據在那兒,線索也在那兒,躲著猜永遠破不了局。”
洛塵點頭,開始打包藥劑模塊。他把三種製劑整合進同一個便攜載體,用蕭逸給的微型電路板加裝了震動預警機製——一旦檢測到特定頻段的掃描波,就會輕震提示。
蕭逸則檢查通訊器的接收靈敏度,順手把乾擾器的啟動密碼設成動態變更。他動作利落,幾乎不說話,但每個細節都卡在關鍵點上。
“你習慣一次性決定所有事。”洛塵忽然說,“但我總怕差一秒解藥,人就倒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蕭逸頓了頓,“所以我信你。你負責預案,我負責執行。你留退路,我往前衝。”
洛塵抬頭看他,眼神認真:“那這次,你也得聽我的——進門前,必須讓我先掃一遍空氣成分。萬一他們換了新型毒氣,你衝太快,我追不上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兩秒,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:“行,聽你的。”
裝備整好,兩人各自背起包。鬥篷披上身,邊緣垂到小腿,遮住大部分身形。終端關閉,所有電子設備進入飛行模式,連手錶都調成了機械計時。
營地恢複黑暗。
隻剩下牆角的數據屏還亮著最後一格資訊:
【溫差波動週期:72小時】
【下次啟用倒計時:67:43:12】
【建議滲透視窗:64:00:00-67:30:00】
洛塵伸手準備關屏。
就在指尖觸碰到電源鍵的前一秒,螢幕上突然跳出一行新提示:
【監測到遠程信號試探】
【來源方向:西北偏北】
【強度等級:一級(未穿透)】
兩人同時抬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