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的手指還貼在那道石刻線上,溫熱感冇有消退,反而像有電流在皮膚底下爬。他收回手,指尖沾了層薄灰,蹭在袖口的醫毒紋樣上,留下一道淺痕。
“不是錯覺。”他說。
洛塵抬頭,終端螢幕的光映在他鏡片上,一閃一閃。他剛把放射性讀數調低了三級,數值還是往上飄。“空間摺疊效應確認,扭曲率約0.7%,雖然不高,但持續暴露會影響神經同步性。建議縮短休整時間,彆超過兩分鐘。”
蕭逸點頭,冇多說,轉身麵向三條岔道。照明燈的光暈勉強照進中央通道十米,再往裡就是黑的。左側通道地麵有腐蝕痕跡,邊緣泛著暗綠,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。右側最窄,牆縫裡卡著幾片金屬殘渣,看材質不像本地產物。
“走中間。”他說,“我帶路。”
隊伍分成兩組,一組留守前廳建立臨時信標,另一組跟著兩人推進。洛塵走在第二位,揹包拉鍊半開,裡麵露出一角寫滿符號的筆記本。他一邊走一邊掃視牆壁,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
他蹲下,手指抹過地麵一道淺溝。“這不是磨損,是能量導軌。剛纔進門時看到的脈絡紋路,其實是供能線路的一部分。現在它在重啟。”
蕭逸立刻抬手,示意全員靜止。他俯身,袖口的醫毒紋樣離地三寸,微微顫了一下。這種布料是家族特製的感應材料,能捕捉空氣中微量的生化波動。此刻,紋樣邊緣開始泛出極淡的紫光。
“有毒物殘留反應。”他低聲說,“不是攻擊型毒素,是實驗副產品。這地方以前是研究區。”
洛塵已經打開終端,調出古星語對照表。牆上嵌著一塊石碑,表麵龜裂,但還能辨認出部分符號。他盯著其中一個螺旋狀標記,忽然想起什麼——在交流大會的冷門文獻展區,見過類似的圖騰,標註為“華星再生紀元”的醫療符號。
“這個字……”他指著石碑角落的一行小字,“‘維’,下麵是‘血迴環’結構,合起來應該是‘維繫生命循環’的意思。”
蕭逸湊近看了一眼。“繼續。”
洛塵逐字對照,語速加快:“他們在研究一種能調控細胞再生和神經穩定的技術,關鍵詞反覆出現‘平衡’‘節製’‘雙術不可共用’。最後這句……‘禁用雙術’,語氣很重,像是警告。”
話音剛落,地麵導軌突然亮了一下,嗡鳴聲從腳底傳上來。石碑下方的凹槽泛起微光,掌印輪廓清晰可見。
“要接觸?”隊員問。
“得試。”洛塵說,“剛纔第一道屏障認的是活體信號,這裡可能也一樣。”
蕭逸冇讓他動手,自己上前一步,指尖抵入凹槽。他輸入一段模擬生物電流,節奏模仿心跳後半段波形。這是家族秘傳的“偽生脈術”,專門用來啟用古老生命係統。
石碑震了一下。
牆麵裂開一道縫隙,投影浮現。畫麵裡是一群穿長袍的人圍著一個透明艙體操作,艙內漂浮著某種發光組織。背景銘文緩緩滾動,寫著:“維繫平衡,禁用雙術。”
接著鏡頭一轉,出現一段記錄日誌。文字是古星語,但洛塵認出了幾個關鍵詞:“共生核心”“外來者”“竊取”“欲以毒控生”。
“靠。”他低聲說,“有人來過,而且偷了東西。”
蕭逸眼神一沉。“‘以毒控生’,不是單純殺人,是要控製。他們想用這裡的科技做大規模生命操縱。”
洛塵迅速在終端上畫出推演圖。“如果‘共生核心’是調節生命與機械同步的裝置,那它原本的作用可能是治療癱瘓或修複神經損傷。但反過來用——比如注入特定毒素,再通過核心強製同步——就能讓一群人的生理節律聽你指揮。”
“像提線木偶。”蕭逸接道。
“比那更狠。”洛塵搖頭,“是直接改寫他們的生存邏輯。餓不餓、困不困、怕不怕,全由外部信號決定。”
投影突然中斷,石碑重新暗下去。導軌的嗡鳴也停了,四周恢複安靜,隻有隊員的呼吸聲清晰可聞。
蕭逸立刻下令:“關掉所有非必要電子設備,通訊切靜默模式。敵人既然來過,說不定留了監控程式。我們現在的每一條數據流,都可能被追蹤。”
隊員們迅速執行。洛塵合上終端,卻冇起身,反而盯著石碑底部的一處劃痕。那不是自然風化,是人為的,形狀像半個座標。
“他們不止來一次。”他說,“這次留下的痕跡很新,最多三天前。”
蕭逸蹲下來,仔細看那道劃痕。“方向指向主能源區。”
“不能去。”洛塵立刻說,“那裡肯定是重點監控區域,而且能源係統一旦啟用,整個遺蹟都會進入警戒狀態。我們現在資訊不足,硬闖等於送線索。”
“那就換路線。”蕭逸站起身,聲音壓得很低,“避開主乾道,找側向研究室。這種地方一般會有獨立數據庫,或者實驗日誌備份。”
洛塵點頭,翻開筆記本,在一頁空白處畫出簡易結構圖。“根據通道走向和能量分佈,西側偏廊可能性最大。那邊牆厚,隔音好,適合做隔離實驗。”
蕭逸看著他的草圖,忽然問:“你之前劃的那道標記,後來還變形了嗎?”
“停了。”洛塵說,“就在我們進通道後三十秒,扭曲場好像自動關閉了。”
“不是自動。”蕭逸目光掃過地麵導軌,“是被人關的。或者,是係統識彆到某種權限信號,主動降級防禦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冇再說話。
洛塵收起筆記本,重新拉緊揹包帶。他站在中央通道深處,手裡捏著那塊未完全解讀的資訊殘片,眉頭微皺,像是還在拆解“共生核心”的真正用途。
蕭逸站在他旁邊,終端螢幕亮著新規劃的路線,光點緩慢移動。他的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,遲遲冇有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