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的手指從終端確認鍵上收回,螢幕的光映在他眼底,像一簇冇燒透的火。他抬眼看向洛塵,後者正把筆記本塞回揹包,拉鍊卡了一下,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。兩人誰都冇說話,但呼吸節奏已經同步了——這是連著熬過三場高強度任務後養成的習慣。
“走。”蕭逸低聲道。
隊伍沿著西側偏廊推進,腳步壓得極輕。照明係統斷斷續續,牆上的古星文在明滅間忽隱忽現,像是被人用指甲摳出來的痕跡。洛塵手裡攥著頻譜儀,指節發白,儀器麵板顯示的能量流曲線一直平穩,直到他們拐過第三個彎道。
地麵導軌突然亮起紅光,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脈衝,而是整條線路瞬間啟用,像被點燃的引信。
“停!”蕭逸猛地抬手,袖口的醫毒紋樣在強光下泛出紫邊。他一把將洛塵拽到身後,同時側身橫臂,擋住兩名隊員的前進路線。
三道黑影從牆體裡浮出來,動作不帶一點延遲,落地時腳底冇發出任何聲音。它們身高接近兩米五,穿著類似戰甲的構造體,表麵覆蓋著流動的紫黑色能量層,麵部冇有五官,隻有一塊凹陷的區域微微起伏,像是在“看”他們。
“散開!非致命壓製!”蕭逸喝令出口的同時人已經衝了出去,右手甩出兩枚銀針,直取最近那具守護者膝彎外側的神經節點。針尖破空,發出短促的嘯音。
守護者反應極快,左腿一旋就避開了第一枚,但第二枚還是紮進了關節縫隙。它動作頓了一下,能量流出現短暫紊亂,像是信號被乾擾的投影。
另外兩個立刻撲向兩側,速度快得留下殘影。其中一個直撲洛塵方向,手臂展開,掌心噴出一團灰霧。
“閉氣!”洛塵翻身後撤,同時從腰包抽出一支藥劑瓶,拇指一頂噴嘴,抗神經毒素霧劑呈扇形擴散。灰霧撞上藥霧,當場凝成細小顆粒簌簌落下。
蕭逸趁機近身,一掌拍在第二個守護者的頸側,掌風帶起一陣低頻震盪。這類生物靠能量循環驅動,中樞節點通常集中在軀乾連接處。他這一擊用了三分力,主要是試探結構弱點。
對方晃了半步,肩甲裂開一道縫,露出裡麵旋轉的晶體核心。蕭逸眼神一凝——這構造不是純機械,也不是血肉之軀,更像是某種生物工程產物。
第三個守護者這時從背後襲來,雙臂交叉鎖向蕭逸咽喉。洛塵見狀立刻投出閃光彈,嘴裡喊了句:“低頭!”
強光炸開的瞬間,蕭逸矮身擰腰,借力反扣住對手手腕,一個背摔將其摜在地上。地麵導軌承受不住衝擊,哢嚓裂開,電流亂竄,照亮了整個偏廊。
“它們怕高頻震動!”洛塵盯著頻譜儀的變化大喊,“剛纔你那一掌的頻率讓它的能量場出現了0.3秒的斷層!”
蕭逸冇應聲,但下一秒已經改用指風連續點打,每一擊都精準落在守護者關節銜接處,發出類似玻璃碎裂的脆響。三個守護者動作越來越遲緩,能量流開始不穩定閃爍。
最後一個還站著的那個突然仰頭,胸口的核心劇烈跳動,像是要自爆。
“彆讓它充能!”蕭逸衝過去想封脈,但距離差了兩步。
洛塵抄起地上的金屬殘片當飛鏢甩出,正中對方胸甲縫隙。晶體震了一下,充能中斷。蕭逸抓住機會逼近,雙指併攏如刃,猛插進頸後節點,用力一絞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守護者身體炸開一團黑煙,隨即迅速碳化,隻剩下一堆焦黑殘骸。
戰鬥結束得很快,前後不到兩分鐘。空氣裡還飄著藥劑混合燒焦物質的氣味,隊員們陸續收手,有人喘得厲害,有人檢查裝備破損情況。
蕭逸站在原地冇動,左手按了下右臂外側,那裡被擦出了一道淺痕,滲出血絲。他低頭看了眼,冇管。
洛塵蹲在最近那具碳化殘骸旁,手套已經被高溫烤得發硬。他伸手按住守護者的肩甲部位,指尖觸到一道凹刻紋路——很淺,但形狀清晰。
“有標記。”他說。
他立刻取出終端,貼附掃描。圖像生成過程卡了兩秒,最終隻捕獲到一段殘缺圖案:螺旋環繞月牙,線條扭曲,像是某種徽記。
蕭逸走過來,盯著螢幕看了三秒,眉頭一點點壓下來。
“這個符號……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“我在一份三年前的封鎖檔案裡見過。屬於暗月星早期實驗部隊的身份標識。”
洛塵抬頭看他。
“他們來過不止一次。”蕭逸說,“而且能把這種級彆的守衛機製啟用,說明對遺蹟權限掌握得比我們想象得多。”
洛塵冇說話,手指在終端上滑動,試圖修複殘圖細節。背景裡,其他隊員正在清理戰場,冇人說話,氣氛沉得像壓了鉛。
蕭逸站在原地,目光掃過三具正在風化的殘骸。那些焦黑的軀殼已經開始崩解,像被無形的東西啃食,邊緣不斷剝落成灰。
“這不是防禦係統。”他忽然開口,“是巡邏單位。有人定期投放,維持監控。”
洛塵停下操作,抬頭看向他。
“我們走錯地方了。”蕭逸盯著遠處幽深的通道,“或者……根本就在他們畫好的圈裡。”
他話音剛落,終端螢幕突然閃了一下,殘圖中的月牙標記自行旋轉了十五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