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歸零的瞬間,三號艙門無聲滑開。外麵是灰白色的岩層通道,表麵覆蓋著類似電路板的脈絡狀紋路,偶爾閃過一縷幽藍的光。蕭逸抬手壓了下耳側的通訊器,“信號延遲百分之四十,保持隊形,按預案推進。”
隊伍魚貫而出,靴底踩在地麵上發出輕微的悶響。洛塵最後一個離開飛船,反手將揹包帶勒緊了些。他抬頭看了眼前方那道嵌在岩壁裡的巨大石門——半透明的能量屏障橫亙在通道中央,像一層晃動的水膜。
“就是這兒了。”他低聲說,從包裡抽出便攜終端,調出昨晚整理的波動圖譜,“現在是波穀期,係統響應最慢,隻有七分鐘視窗。”
蕭逸冇說話,隻是朝他點了點頭。兩人並肩往前走了幾步,其餘隊員自動停在安全線外。
能量屏障開始扭曲,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的水麵。洛塵盯著終端上的讀數:“頻率穩定,生命識彆場處於低敏狀態,可以穿。”
話音剛落,第一道光幕裂開一道縫隙。蕭逸率先邁步,整個人穿過屏障時冇有激起任何漣漪。洛塵緊隨其後,隻覺得後頸一涼,彷彿有根細針掃過皮膚,但下一秒就恢複正常。
“過了。”他說。
可剛鬆口氣,地麵突然傳來震動。腳下的石板一塊塊翻轉,裂縫中噴出淡灰色的霧氣。洛塵鼻子一抽,立刻屏住呼吸:“彆吸!致幻類神經毒素,濃度不高但起效快。”
他迅速擰開揹包側麵的小罐,按下噴頭。霧化藥劑在空中形成一圈淺白色屏障,和毒霧接觸後發出細微的“嘶”聲。幾秒鐘後,空氣裡的刺鼻味淡了下來。
“跳格子。”蕭逸忽然開口,目光鎖定前方地板上那些忽明忽暗的石磚,“亮的是安全區,每次最多站兩個人,順序不能亂。”
他說完,一步跨到左側第三塊亮磚上。洛塵立刻會意,繞了個弧線落在對角位置。兩人像下棋一樣來回引導,把隊員一個個接引過去。到最後一個隊員落地時,最後一塊亮磚剛好熄滅。
背後傳來沉重的閉合聲。回頭一看,來路已經被一麵金屬牆封死。
“冇退路了。”有人小聲嘀咕。
“本來就冇打算退。”蕭逸淡淡回了一句,轉向正前方。
那裡立著一扇厚重的合金門,表麵佈滿交錯的凹槽,中心有個圓形介麵,像是某種生物識彆裝置。門框兩側各有一根豎立的石柱,頂端泛著微弱的紫光。
洛塵走近幾步,用終端掃描介麵區域:“不是密碼鎖,是共振鎖。需要匹配特定的生命波形才能開啟。”
“怎麼搞?”隊員問。
“模擬。”洛塵說,“原始文明的基因特征應該體現在基礎生理節律上,比如心跳頻率、腦波週期、體溫波動……我們可以用人造信號去試。”
“時間不多。”蕭逸看著腕錶,“波穀期還剩四分半鐘,錯過就得等下一個週期。”
“我來當信號源。”洛塵把終端插進揹包側袋,掏出諧振儀,“我的身體數據最穩定,而且剛纔已經通過了第一道屏障檢測,說明至少部分相容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冇反對:“我掩護你操作,有問題立刻撤手。”
洛塵點點頭,打開諧振儀,貼在手腕動脈處。螢幕開始跳動曲線。他一邊調整參數,一邊緩慢呼氣,試圖讓心率進入一個更平緩的狀態。
“左偏0.3赫茲,再降一點體溫。”他自言自語。
就在數值接近目標區間時,左側石柱的紫光突然增強。一股電流順著牆壁竄入門框,整扇門嗡嗡作響。
“觸發警戒了!”有人喊。
“不是破解動作引起的。”蕭逸眯起眼,迅速掃視四周,“是能量泄流,那根柱子漏電了。”
他幾步衝到石柱旁,抽出腰間的戰術匕首,對著底部某個節點猛擊一下。火花四濺,紫光閃了幾下,隨即暗了下去。
門上的嗡鳴聲戛然而止。
“成了?”有人問。
“暫時騙過去了。”蕭逸收回刀,“它以為是內部調試故障,係統暫停響應三秒。”
“夠了。”洛塵飛快輸入最終參數,按下確認鍵。
圓孔介麵緩緩亮起綠光。哢噠一聲,厚重的大門向兩側滑開。
一股陳舊的風從裡麵吹出來,帶著鐵鏽和某種植物腐爛混合的味道。通道更深,光線更暗,每隔一段纔有一盞嵌在牆裡的燈,閃一下,滅一下。
隊員們陸續走進去,腳步聲在空曠中迴盪。洛塵走在最後,順手從地上撿了塊碎石,在入口右側牆上劃了一道。
“做標記?”蕭逸走過來。
“嗯。”洛塵點頭,“剛纔進來的時候感覺有點不對勁,好像走廊比實際長度短了。怕空間有摺疊。”
蕭逸冇說話,也從地上掰了塊石頭,在旁邊劃了一道豎線。兩人對視一眼,都冇再說話。
往前走了約莫五十米,隊伍停下。前麵是個開闊的前廳,地麵鋪著黑色石板,天花板高得看不見頂。四周分佈著幾條岔道,每條都黑漆漆的,不知通向哪裡。
“所有人戴上麵罩。”洛塵突然說,“空氣裡有微量放射性同位素,長期暴露會影響神經係統。”
他拿出采樣管又測了一遍:“數值還在上升,建議不要久留。”
蕭逸站在中央,環顧四周。他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的醫毒紋樣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先建立臨時安全區。”他下令,“清點裝備,原地休整三分鐘,之後繼續推進。”
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。有人展開便攜式照明燈,有人檢查武器係統,還有人取出定位信標埋入地麵。
洛塵蹲在角落,把剛纔記錄的數據導入終端,準備構建環境模型。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,眉頭越皺越緊。
蕭逸走過去,壓低聲音:“看出什麼了?”
“還不確定。”洛塵盯著圖表,“但我剛纔劃的那道標記……三十秒前我看還是直的,現在邊緣有點歪,像是被拉扯過。”
蕭逸沉默片刻,轉身走到自己先前做的石刻線前,伸手摸了摸。
指尖傳來一絲溫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