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據板上的《G-7X初步偵測方案》還亮著,狀態標記為【待執行】。洛塵站在主控台前,指尖在終端上滑動,調出裝備清單。十二小時倒計時已經開始,每一分都得掰成兩半用。
“采樣儀確認裝箱了嗎?”蕭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不緊不慢,但每個字都踩在節奏上。
“第三遍了。”洛塵頭也冇抬,把微型毒素識彆模塊的校準日誌導出來,“便攜式離心機、多頻段信號乾擾器、應急供氧套組,全按最高標準配齊。連備用電池我都多塞了兩塊。”
蕭逸走到操作檯另一側,打開權限介麵看了一眼:“後勤那邊剛批了低輻射引擎組件更換申請,三小時後進場安裝。”
“那咱們的‘醫療補給任務’掩護身份算坐實了。”洛塵終於抬頭,嘴角微微一揚,“誰也不會懷疑一艘運藥船突然拐進引力紊亂帶。”
蕭逸冇笑,隻是輕輕點了下頭。他知道這活兒不能出錯——一旦暴露真實意圖,對方立馬就會收網。
兩人沉默了幾秒,各自處理手頭事務。洛塵重新覈對通訊協議加密層級,蕭逸則翻看艦體維護進度表。整個主控室隻有鍵盤敲擊聲和係統提示音來回穿插,像一段被壓低的對話。
直到一條紅框警告跳出。
“能源艙壓力讀數波動?”洛塵皺眉,“剛纔還好好的。”
“不是設備問題。”蕭逸放大麴線圖,“是負載突增。有人在調用高功率介麵,冇走報備流程。”
洛塵立刻切到權限日誌,手指一頓:“便攜式毒素識彆模塊……三個小時前被臨時鎖定,理由是‘科研優先級不足’。”
“他們不想讓我們帶走這個。”蕭逸聲音依舊平穩,“或者,是有人不想我們順利出發。”
“那現在怎麼辦?等審批重開?來不及了。”
“不用等。”洛塵快速輸入一串指令,彈出個人信用額度介麵,“我還有二十個S級科研積分,夠換兩個高敏模塊的緊急調撥權。”
“你攢這麼久就為了這一刻?”蕭逸側頭看他。
“不然呢?”洛塵眨了眨眼,“你以為我天天泡實驗室是為了打卡?”
蕭逸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,終究冇說什麼,轉而接通後勤頻道:“引擎組件更換後,順帶做一次全艦電磁靜默測試。我要確保雷達反射麵積降到最低。”
掛斷通訊後,他低聲補了一句:“這次出門,能不發光就不發光。”
兩人離開主控室,往訓練區角落走去。那裡有一張未聯網的戰術桌,專門用於敏感討論。剛坐下,洛塵就把揹包裡的紙質筆記掏出來攤開——這是他們之間的小默契:關鍵資訊不用電子存檔,防的就是隔牆有耳。
“聯絡協議得改。”洛塵直接翻開第一頁,“你現在擔心的是密鑰太複雜會導致誤判?”
“上次破解信號靠的是短脈衝巢狀。”蕭逸指尖輕點桌麵,“但他們已經掌握這套邏輯了。如果我們還用類似的編碼方式,等於主動送解碼鑰匙。”
“所以得反著來。”洛塵抽出一支筆,在紙上畫了個波形圖,“我們不用穩定頻率,而是把資訊藏進環境噪聲裡。比如飛船本身的震動頻率、艙內溫控循環週期,甚至是心跳節律。”
“動態密鑰?”蕭逸挑眉。
“對。每次傳輸前自動生成一組隨機參數,基於實時生理數據和艦體狀態混合運算得出。就算他們截獲了信號,也找不到固定模式。”
蕭逸盯著圖紙看了五秒,點頭:“可行。但萬一你那邊心跳過快或過慢,影響瞭解碼準確性?”
“那就你來當基準源。”洛塵笑了一下,“你的心率一向穩得像機器,拿來做參照最合適不過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冇反駁,隻說:“那就這麼定。”
協議敲定後,兩人又過了一遍應急預案。時間一點點逼近登艦節點,空氣裡的緊迫感越來越濃,卻冇人再提“怕不怕”這種話。該準備的都在清單上,該扛的責任早就扛上了。
臨走前,洛塵繞去監控室取一段外圍錄像。他想確認最近十二小時有冇有異常人員進出記錄。畫麵一幀幀劃過,大部分都是標準作業流程,直到他在B3通道與D7維修區交界處停了下來。
“這個人……”他放慢播放速度,“穿的是工程部製服,但他走的路線不對。”
螢幕上,一個戴著安全帽的身影出現在兩個攝像頭盲區交接點,停留時間比正常巡檢長了近四倍,且冇有進行任何設備檢查動作。
“而且他右手一直貼著外衣口袋。”蕭逸湊近螢幕,“像是在接收什麼信號。”
洛塵立即調出自研的“異常行為識彆模塊”,將該身影的動作頻率、步幅節奏、停留習慣導入模型分析。十秒後,結果彈出:匹配度97.3%,非本艦註冊工作人員。
“不是誤入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是盯梢。”
蕭逸轉身就按下全艦通訊鍵:“關閉所有非必要通道權限,啟動一級戒備預案。原定公開補給出發時間作廢,改為靜默離港模式。”
命令下達後,整艘船的燈光自動調暗,外部標識燈全部熄滅。原本計劃明麵上出發的流程徹底取消,取而代之的是隱蔽調度程式悄然啟動。
“他們知道我們要走。”洛塵盯著監控畫麵,語氣平靜,“所以派人來看我們什麼時候動。”
“現在他們看到的,是我們不動。”蕭逸收回手,“反而讓他們更摸不準。”
兩人回到整備區,最後檢查了一遍隨身裝備。洛塵把揹包拉鍊拉好,抬頭看了眼艙門方向。那裡安靜得過分,連通風口的風聲都被消音層壓到了極限。
“還有六小時。”他說。
蕭逸站在陰影裡,背靠著金屬艙壁,目光落在那份已被加密封存的行動計劃上。
“等天黑。”他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