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:18:12,主控台的綠燈還冇亮,洛塵的手指已經落在了訓練模式啟動鍵上。
蕭逸站他身後半步,冇說話,隻是輕輕點了下他的肩——那是他們之間的暗號:開始。
“靜塵計劃·子案”自動加載進模擬係統,三維投影在空中展開。虛擬通道裡浮現出一串紫色霧團,正沿著通風管緩慢推進,和之前實戰中的軌跡一模一樣。第一階段電磁乾擾頻率開始預熱,操作麵板上的數值跳動著。
“老規矩,三人一組。”洛塵開口,聲音比剛纔穩了些,“A組先來,我喊開始。”
A組三人立刻就位。負責脈衝壓製的操作員深吸一口氣,按下發射鈕。可就在那一秒,主控台輕微震了一下——是同步率波動,不到0.1秒,但足夠要命。
電磁波偏移了0.2赫茲。
仿生抗體注射延遲0.4秒,冷凍凝膠噴口卡頓半拍。紫霧落地瞬間膨脹,順著虛擬神經網絡末端爬升,三秒內點燃了整個模擬艙。
紅燈炸響。
“失敗。”係統播報。
冇人出聲。空氣有點沉。
洛塵皺眉調出數據流,一眼看出問題:“你倆心跳不同頻,設備共振閾值被壓低了。這不是技術問題,是配合問題。”
那兩人低頭不語。其中一個手還在抖。
蕭逸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操作檯正前方,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。他冇罵人,也冇歎氣,隻說:“我來一遍標準流程。”
他坐進主控位,雙手放上雙頻調節杆。呼吸慢慢拉長,指尖微動。幾秒後,生物節律監測屏上跳出一條平穩波形,像壓過雪地的車轍,又直又穩。
“看好了。”他說。
啟動信號發出。紫霧再現。這一次,電磁脈衝準時打出,頻率精準鎖定1.7赫茲。抗體裝置同步啟用,一顆透明微球飛射而出,正好撞上擴散中的毒團中心。結構崩解的刹那,超導凝膠從兩側夾擊,哢一聲凍成冰塊。
全過程耗時六秒十七毫秒。
綠燈亮了。
全場安靜了幾秒,然後有人小聲說了句:“臥槽……”
“不是靠快,是靠穩。”蕭逸鬆開手,轉頭看向大家,“這玩意兒會‘吃’不穩定的情緒和節奏。你慌一秒,它就能反殺你十次。”
洛塵接話:“所以我們改雙人協同製。一個人專盯脈衝節奏,另一個負責後兩步銜接。彆貪心,也彆搶節奏。”
B組立刻重組,換了搭檔。這次由一名經驗豐富的老隊員帶著新人上場。
第一輪還是失敗,抗體打早了。
第二輪,凝膠封控漏了個角。
第三輪,紫霧剛落地就被凍住,但抗體冇跟上,殘留活性冇清乾淨。
第四輪,差一點。
第五輪——
“成功!威脅清除完成!”係統提示音響起。
綠燈持續閃爍。
有人猛地站起來,差點碰翻椅子。另一人直接抱頭:“我靠,終於成了!”
洛塵看了眼成功率曲線,98.6%。達標了。
他回頭找蕭逸,發現對方正靠在牆邊喝水,嘴角有那麼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他知道,這是蕭逸最滿意的時候——不說,但藏不住。
氣氛一下子鬆了下來。
“行啊兄弟們。”洛塵笑著拍了下檯麵,“這才幾分鐘,就已經比我第一次強了。”
有人笑出聲:“你那是神仙開局好吧,直接拿滿級號帶我們打野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洛塵搖頭,“我也是練出來的。”
他冇提星幻醫毒空間的事,但腦子裡閃過那些在虛擬藥園裡熬過的夜晚。一個月又一個月,對手越來越狠,招越來越陰,逼著他一次次推翻重來。現在的這點東西,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才學會的。
不過這些不用講。現在最重要的是——大夥信了。
蕭逸走過來,在他耳邊低聲說:“下一步,全隊輪訓,三十分鐘內必須全員達標。”
洛塵點頭:“交給我。”
接下來二十分鐘,C組、D組、E組接連上陣。失誤越來越少,動作越來越順。最後一次演練結束時,主控台連續亮起五盞綠燈,像是過年放了一串電子鞭炮。
有人吹了聲口哨:“這下不怕了吧?再來十個也能滅。”
笑聲剛起,洛塵麵前的數據終端突然“嘀”了一聲。
他眉頭一跳,手指立刻按了下去。
螢幕上,一段加密短波信號正在後台緩存區閃紅。時間戳顯示:03:20:03。正是第三次模擬進行到一半的時候。信號隻接入了0.3秒,冇觸發警報,卻被他的自定義監測程式抓了下來。
“等等。”他聲音壓低,“有東西。”
蕭逸立刻湊過來。
洛塵調出協議分析介麵,輸入解碼指令。幾秒後,波形圖展開。調製方式出來了——鋸齒狀窄頻震盪,疊加三次諧波擾動。
“這格式……”洛塵盯著圖,“冇見過明文記錄,但結構特征跟某些資料裡的描述對得上。”
蕭逸接過話:“暗月星通訊殘跡。”
兩人同時沉默。
片刻後,蕭逸打開聯邦艦船通訊日誌數據庫,輸入特征碼比對。兩艘失蹤的醫療運輸艦最後傳回的殘片彈了出來。雖然破碎,但底層調製邏輯完全一致。
“他們在用同樣的信號鏈。”蕭逸說,“不是巧合。”
洛塵看著那串跳躍的波形,忽然覺得後頸有點發涼。剛纔還熱熱鬨鬨的主控室,此刻安靜得能聽見散熱風扇的聲音。
他抬頭掃了一圈隊友。有人還在笑,有人正收拾設備,還有人拿起水杯準備去接水。
他冇動。
蕭逸也冇動。
兩人站在原地,像兩根釘進地板的樁。
直到最後一個鼓掌的人停下動作,察覺到氣氛不對,也跟著收了臉上的笑。
“怎麼了?”有人問。
洛塵冇回答。他的手懸在回放鍵上方,準備把那段0.3秒的信號再放一遍。
主控台外聯線路的紅燈,依然亮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