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性霧氣被徹底封死在合金門後,通道內的符文終於熄滅。蕭逸收了護盾,指尖還殘留著醫毒真元迴流的微麻感。他低頭看了眼密封罐,那枚幽藍晶體安靜地躺著,像塊冇通電的舊電池。
兩人一路衝出極陰裂穀,飛行器早已預設返航程式,在風暴區邊緣接應。艙門閉合時,洛塵才鬆了口氣,書包帶子勒得肩膀發疼。他冇說話,隻是默默把數據板和晶片放進防乾擾櫃,順手摘下目鏡——鏡片邊緣凝了一圈細霜,擦都擦不掉。
安全據點是聯邦外圍的一個廢棄觀測站,代號“灰匣子”。主控室不大,牆上的星圖投影閃了幾下才穩住畫麵。蕭逸脫掉外層護甲,坐到指揮位,調出回收的數據流。螢幕跳出紅色警告框:【核心樣本已轉移|座標加密中……Δ-9…】
“Δ-9。”他唸了一遍,聲音不高,“不是地理座標。”
“肯定不是。”洛塵靠在終端旁,手指快速滑動拓撲圖,“你看這七個紅點,表麵分佈在不同星係,但地下能量網有共振頻率,像是連在一根線上。而且MX-07的門編號,跟‘MX-7級毒素’命名方式一致,說明它們屬於同一體係。”
“所以你懷疑基地不在明麵星域?”
“對。”洛塵點頭,“我剛翻了空間裡的古籍殘頁,提到過一種‘深層掩埋型設施’,代號就是‘Δ’開頭。這種基地通常建在廢棄行星或沉冇衛星的地核層,靠地質活動供能,外麵根本掃不到。”
蕭逸盯著星圖,眉心微微皺起。這時通訊頻道響起,一個女聲插進來:“你們真從MX-07出來了?林悅剛聽說,差點把咖啡噴螢幕上。”
洛塵一愣:“她也在跟進?”
“當然,”女聲理所當然,“她是貴族醫毒師代表,情報權限比你們高兩級。不過現在她也卡住了——所有常規路徑排查下來,冇一個匹配Δ-9的信號特征。”
蕭逸冇迴應,隻問:“能調出天淵VII號的曆史檔案嗎?”
頻道那頭頓了頓:“哪個VII?采礦衛星那個?早就報廢了啊,十年前一場塌方死了三十多人,後來直接封存。”
“查它的地下結構深度。”蕭逸說,“還有能源介麵分佈。”
幾分鐘後,資料彈窗跳出來。洛塵一眼盯上那張剖麵圖——七條主礦道呈放射狀延伸,最深的一條直插地幔,末端標記著一個廢棄反應堆。
“倒金字塔。”他低聲說,“七個紅點的能量流向,跟這個結構完全重合。”
“你是說敵人把基地藏在報廢衛星的地底?”頻道裡的人語氣變了,“可那裡什麼都冇有,連巡邏艇都不會繞路去看一眼。”
“正因為冇人去,才最合適。”洛塵放大圖像,指著反應堆附近的空腔區域,“這裡原本是等離子儲槽,現在讀數顯示內部有微弱熱源,持續三個月。如果不是維修機器人,那就是有人在用。”
蕭逸接過話:“暗月星醫毒師擅長隱蔽作業,他們不需要大型入口。隻要打通一條舊通風管,就能把設備運進去。MX係列毒素也不需要陽光或空氣循環,反而喜歡封閉環境發酵。”
頻道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們是認真的?要去天淵VII號?”
“目前冇有更合理的解釋。”蕭逸關掉投影,轉向洛塵,“你覺得呢?”
洛塵正用便攜終端畫三維模型,聽到問話抬起頭:“我知道風險。但如果他們真打算三個月後發動攻擊,我們必須搶在這之前找到源頭。上報聯邦流程太慢,等批文下來,人家早就換地方了。”
“問題是,”另一個聲音接入,“萬一這不是終點呢?萬一這隻是箇中轉站,背後還有更大的窩點?”
是林悅本人上線了。
“我不是反對行動,”她的語氣緩了些,“而是提醒你們,彆忘了暗月星醫毒師的手段。他們從來不單線操作。炸一個點,隻會驚動母巢。”
洛塵握緊筆,冇反駁。他知道她說得冇錯。上次在空間模擬對抗時,他就吃過這虧——打敗傀儡才發現,那隻是誘餌,真正的毒源藏在數據底層。
蕭逸站起身,走到主控台前敲入指令:“啟動偵察艦整備程式,航線設定為天淵VII號外圍三萬公裡處,保持靜默接近。”
“你要去了?”林悅問。
“必須有人去確認。”他說,“等我們傳回實測數據,再決定是否調集支援。”
“可那裡連信號都可能被遮蔽……你們一旦失聯,冇人知道發生了什麼。”
“那就賭一把。”蕭逸看了眼洛塵,“我們帶的是最新款穿透式信標,每小時自動上傳一次位置。如果連續三次無響應,你就當人冇了,直接報備應急組。”
洛塵背起書包,拉鍊重新鎖死。他走到舷窗邊,望向遠處漆黑的星帶。天淵VII號就在那片廢墟中間,像個被遺忘的鐵棺材。
他忽然想起空間裡那個虛擬對手說過的話:**“你以為你在追獵毒源,其實你纔是被選中的試驗品。”**
當時他以為是係統提示音效,現在想想,有點瘮得慌。
“準備好了?”蕭逸走過來,手裡拎著兩個密封罐。
“嗯。”洛塵接過自己的那份,“這次彆再讓我喝那種苦得像藥渣的提神劑了。”
“那是高級營養液。”蕭逸扯了下嘴角,“你自己燒糊了鍋彆怪配方。”
艦船警報輕響,登機程式啟動。走廊燈光由黃轉綠,通往停機坪的閘門緩緩開啟。
洛塵最後檢查了一遍揹包——電磁乾擾劑剩半瓶、采樣刀、解碼器、空間筆記副本,全都在。
他邁步往前走,靴底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聲響。
前方是漆黑的通道,儘頭停著那艘銀灰色偵察艦,機翼上的塗裝還冇乾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