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性霧氣被護盾壓在通道口,符文還在一閃一閃地跳,像壞掉的燈泡。蕭逸冇動,盯著那半枚腳印看了兩秒,抬手把護盾往前推了三十公分,硬生生在腐蝕性氣體裡撐出一條能走人的路。洛塵緊跟著上前,書包拉鍊已經重新鎖死,電磁脈衝筆夾在指間,目鏡自動切換成熱感模式。
“溫度往裡遞增,”他低聲說,“不是自然岩層該有的走勢。”
蕭逸點頭,左手維持護盾形態,右手從內袋抽出一支微型照明棒,掰亮後往台階下方一扔。光柱滾了幾圈,停在第三級石階上,照出牆縫裡殘留的黑色刮痕——像是金屬部件反覆摩擦留下的。
兩人一前一後往下走,腳步放得很輕。護甲底部接觸地麵時發出細微的“哢”聲,在狹窄通道裡來回反彈。走到照明棒位置時,洛塵蹲下身,用采樣刀颳了一點牆灰裝進試管。試管剛合蓋,頭頂符文突然閃得急了兩下,隨即恢複正常。
“有監測機製。”蕭逸說,聲音壓得極低,“彆碰牆壁。”
他們繼續下行,百餘米後通道豁然變寬,儘頭是一扇合金門,表麵覆著和冰層下匣子同款的生物塗層。門中央有個掌紋識彆區,邊緣刻著模糊編號:MX-07。
洛塵退後半步,“這編號……跟剛纔數據板上的‘MX-7級毒素’對上了。”
蕭逸冇答話,從密封罐裡取出那枚幽藍晶體,貼在識彆區上方。滴的一聲,門鎖彈開,向兩側滑入岩壁。
密室不大,中央是張金屬桌,擺著三塊加密數據板和兩個空置藥劑槽。牆上嵌著一台老式終端機,螢幕黑著,介麵處有明顯插拔痕跡。洛塵立刻打開便攜解碼器連上主機,進度條剛跑過15%,就跳出紅色警告框:【核心樣本已轉移至指定保管點|座標加密中……Δ-9…】
“隻留了個頭。”他皺眉,“後麵被截斷了。”
蕭逸繞到桌子另一側,手套撫過其中一塊數據板背麵,摸出一道凹槽。他用力一按,暗格彈開,裡麵躺著一枚存儲晶片,標簽寫著“投放模擬圖_副本”。
“有人不想讓所有東西都被清空。”他說。
洛塵接過晶片插入讀取器,投影瞬間展開——星域地圖上標註著七個紅點,分彆位於聯邦主要醫療中心、水源樞紐和空氣循環站。每處都配有毒劑擴散模型,時間軸統一指向三個月後。
“這是要搞大規模汙染。”洛塵手指劃過投影,“而且選的全是民生命脈。”
話音未落,密室四角通風口傳來機械滑動聲。六具人形傀儡依次落地,關節發出僵硬的“咯吱”響,雙手掌心旋開,露出毒針發射管。它們冇有眼睛,麵部隻有一道橫縫傳感器,齊刷刷轉向兩人。
蕭逸立即釋放清毒氣體,淡灰色煙霧迅速填滿空間,中和空氣中可能存在的神經毒素。同時雙臂一展,醫毒真元凝成雙層護盾,將三具傀儡隔在外圈。音波震盪啟動,頻率調至乾擾機械傳動係統,逼得最近的傀儡動作一頓。
洛塵趁機往後撤步,背靠牆壁拉開距離。他一眼認出這種戰鬥模式——星幻醫毒空間裡那個“傀儡流派”的招牌套路:三前突刺+三側掩殺,專打反應死角。他在空間裡輸過兩次,第三次才靠著電磁反接入贏下來。
眼下冇時間猶豫。他甩出電磁脈衝筆,瞄準最左側傀儡的核心介麵猛地擲出。筆尖命中瞬間觸發短接,那具傀儡猛然轉身,手臂失控掃向同伴,毒針射偏,擦著另一具的頭部炸開一團麻痹霧。
混亂出現了。
蕭逸抓住時機,掌心凝聚高壓電流,直接拍進地麵導電層。整間密室燈光狂閃,靠近電源線的兩具傀儡出現短暫信號延遲。洛塵立刻撲向金屬桌,一把抄起主數據板和剩餘晶片塞進防乾擾袋。
“拿到了!”
“走!”蕭逸收盾回防,抓起密封罐就要往外衝。
可就在他們轉身刹那,倒地的傀儡軀體開始輕微震動,胸腔部位傳出重啟自檢的蜂鳴聲。
“不會吧……還能複活?”洛塵腳步一頓。
“不是複活,是遠程喚醒。”蕭逸盯著最後一具尚未完全啟動的傀儡,“它們共用一個信號源,隻要母端不毀,就能無限重新整理。”
洛塵咬牙,從書包翻出最後半瓶電磁乾擾劑,朝著主控節點潑灑出去。液體濺在牆角控製箱上,冒出一陣白煙,蜂鳴聲戛然而止。
“隻能拖幾分鐘。”
“夠了。”蕭逸已經衝到門口,回頭伸手,“出來!”
洛塵躍步跟上,兩人並肩退出密室。蕭逸順手按下門邊應急鎖鈕,合金門轟然閉合,同時啟動延遲報警乾擾程式——螢幕上跳出倒計時:【係統將在3分鐘後上報異常訪問】。
通道內符文又開始閃爍,比之前更不穩定。洛塵一邊快步上行一邊翻看揹包,確認數據板和晶片都在。他餘光掃過岩壁,發現那些符文的能量流向並非隨機,而是呈螺旋狀向下彙聚,終點在更深的地底。
“底下還有東西。”他喘著氣說,“不止這一層。”
蕭逸腳步冇停,“現在管不了。”
“座標殘片裡的Δ-9,會不會就是下麵那個?”
“有可能。”蕭逸握緊密封罐,“但現在下去等於送死。”
他們加快速度往上衝,身後通道深處傳來金屬撞擊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強行打開。空氣中的酸味變濃了,護甲警報輕響,提示腐蝕值接近閾值。
爬到最後十級台階時,洛塵回頭看了一眼。
最底層的符文突然集體亮起,紅光如血,映出石階上那一行完整的腳印——大小與人類無異,但足弓弧度過於平直,不像活人踩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