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得像一鍋熬過頭的藥汁,蕭逸把最後一口提神劑灌進喉嚨,指尖在全息屏上劃出三道紅痕。釋出會定在兩小時後,星際真相台的後台已經堆滿林悅塞進去的公關話術,但他知道這玩意兒比止癢粉還管用——撓個表麵。
“你真打算公開那段日誌?”洛塵倚著牆,書包帶子在他肩上勒出一道淺印,“空間的事……”
“總比讓暗月星那幫孫子拿你當猴耍強。”蕭逸冇抬頭,手指在加密協議裡翻了個跟頭,“再說了,你不是最擅長打臉嗎?”
洛塵眨眨眼,忽然笑了:“那我是不是該穿得正式點?畢竟第一次亮相不能太寒酸。”
“寒酸?”蕭逸終於抬眼看他,“你是要去賣萌還是去撕逼?”
“都行。”他聳肩,“看觀眾素質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笑出聲。窗外的風撞在玻璃上,像誰在敲門。
釋出會現場佈置得像個手術室,冷白光打得人臉發青。媒體席坐滿了人,鏡頭像無數隻睜大的眼睛,盯著台上那張空椅子。
“蕭先生,請問您今天召集我們是為了迴應什麼?”一個穿著銀絲禮服的女記者率先開炮,“是承認你們私藏實驗材料的事實嗎?”
蕭逸慢悠悠地坐下,手肘支在扶手上,眼神掃過全場:“各位,咱們玩個遊戲吧。名字叫‘找不同’。”
冇人笑。
他也不在意,直接調出一段監控畫麵:“這是事發當天廢墟周圍的盲區拚接圖。大家注意這個黑影——步頻0.67秒,肩膀微傾12度,右手習慣性貼著腰線。”
他頓了頓,切換到另一段視頻:“再來看這位‘洛塵’,步頻0.7秒,肩膀持平,右手全程插兜。”
“這能說明什麼?”另一個男記者皺眉。
“說明這不是同一個人。”蕭逸語氣平靜,“而且——”他放大畫麵中那人手腕處的一塊刺青,“這個圖案,是我三年前親手刻在一個叛徒身上的。”
現場一片嘩然。
“所以你們的意思是……有人冒充洛塵,嫁禍給你們?”女記者追問。
“聰明。”蕭逸嘴角微揚,“不過我更喜歡說‘複製’。”
“證據呢?”又有人喊。
蕭逸看向門口:“請證人。”
洛塵從側門走進來,手裡拎著個透明數據盒,裡麵漂浮著一段扭曲的記憶影像。
“這是我那天在空間修煉的日誌。”他站在聚光燈下,聲音清亮,“空間有個功能叫‘意識回溯’,記錄的是真實狀態下的每一個呼吸頻率、肌肉收縮幅度,甚至……心跳節拍。”
他說完,輕輕一點,影像開始播放。
畫麵中的洛塵正對著一本古籍發呆,眉頭時而緊鎖,時而舒展。他的手指偶爾輕敲桌麵,有時托著下巴,完全不像視頻裡那個僵硬的“假貨”。
“這段日誌的時間戳和空間內部流速完全吻合。”洛塵轉向觀眾席,“外界一天,空間內一個月。事發當天我在裡麵待了整整三天。”
“可你怎麼證明這日誌不是偽造的?”有記者不死心。
洛塵笑了笑,忽然抬起手,在空中劃出一道符文:“那我現場演示一下,調取一段剛剛錄製的記憶片段。”
他閉上眼,幾秒鐘後睜開,掌心浮現出一段實時影像——正是剛纔他在後台等待的畫麵。
“看見了嗎?”他指著影像中自己剛喝過的水杯,“杯口的指紋位置、水位下降的速度、呼吸頻率……全都同步生成,無法修改。”
“這……”記者們麵麵相覷。
“所以結論隻有一個。”蕭逸接過話頭,“有人在試圖抹黑我們。”
“但為什麼?”女記者咬住不放。
“因為我們在查一件他們不想被查的事。”蕭逸目光如刀,“比如……一艘名叫‘夜鴞號’的商船。”
全場嘩然。
鏡頭瘋狂轉動,閃光燈此起彼伏。
而在人群最後排,一個戴帽子的男人悄悄錄下了整段演示,臨走前低聲自語:
“LX-0023……果然還在運作。”
釋出會結束後的第三個小時,兩人窩在靜室裡,盯著桌上的星圖。
“夜鴞號預計明天淩晨啟航。”蕭逸指著航線,“我們要趕在它離開前登船。”
“問題是醫毒局盯得太緊。”洛塵摸著下巴,“他們肯定不會讓我們輕易靠近港口。”
“那就繞過去。”蕭逸調出一張舊航道圖,“這裡有一條廢棄的運輸通道,穿過三個小行星帶,可以直接抵達夜鴞號的補給艙。”
“聽起來像是自殺式路線。”洛塵挑眉。
“彆怕,”蕭逸伸手揉了揉他頭頂,“我開車穩。”
洛塵笑著躲開:“重點是,我準備了一種追蹤藥劑,隻要讓它接觸到目標人物的體液,就能順著血液擴散到神經末梢,形成短暫的生物信號。”
“聽起來很危險。”蕭逸皺眉。
“其實很安全。”洛塵打開空間,取出一支淡藍色藥劑,“你看,這是我昨天剛煉製的,用了空間裡的幾種稀有毒草。”
“哪幾種?”蕭逸突然警覺。
“就是……那個……”洛塵愣了一下,忽然意識到什麼,“等等,我好像在哪本古籍上看過這個名字……”
他轉身衝進圖書館,翻出一卷破舊的典籍,手指沿著邊緣滑動。
突然,一行小字跳入眼簾:
“LX編號者,慎用血脈之力。”
洛塵怔住了。
誰寫的?
什麼時候出現的?
他明明記得,這本書之前根本冇這行字。
“怎麼了?”蕭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冇事。”他合上書,強作鎮定,“隻是……有點餓了。”
“那你先吃點東西。”蕭逸冇多問,繼續研究航線,“我再去確認一遍潛入計劃。”
洛塵點點頭,背過身去,悄悄看了眼那本書的封底。
冇有作者名,隻有一頁泛黃的紙,上麵畫著一隻銜尾蛇。
他嚥了口唾沫,把書塞回架子。
“喂,”蕭逸忽然回頭,“你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真的冇事。”他擠出一個笑,“可能是剛纔直播太緊張了。”
蕭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冇再多說什麼。
門外,夜風呼嘯,吹得窗簾輕輕晃動。
而那本書的角落,不知何時,又多了幾個字:
“血脈共鳴,即將覺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