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捲著洛塵的衣角,像是某種不詳的預兆。
他站在汙染區邊緣,手裡攥著那本破舊典籍。書頁在風中翻動,彷彿有誰在裡麵輕輕呼吸。蕭逸的日誌被他夾在腰帶上,邊角已經泛黃,紙張像乾枯的皮膚一樣脆弱。
“X-7座標……”他低聲唸叨,抬頭看向眼前這片荒蕪之地。
這裡曾是聯邦早期醫毒研究的核心地帶,後來因為一次實驗事故被徹底封鎖。地表龜裂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腐朽味,像是金屬鏽蝕混著燒焦的草藥氣息。
他深吸一口氣,從空間裡取出一支淡綠色的針劑——《毒抗嫁接術》剛解鎖時煉製的第一批成品。針尖在月光下閃著微弱的藍光,注入體內時冇有想象中的刺痛,反而有種清涼感順著神經末梢蔓延開來。
“神經係統抗毒塗層生效。”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感應環,數據流開始跳動,“空間屏障穩定性維持在83%……應該夠用了。”
洛塵邁步向前,腳下的碎石發出細碎的摩擦聲。每走一步,都能聽見靴底碾碎某種乾涸物質的聲音,像是踩在死去生物的殘骸上。
遠處,一座半塌的建築輪廓漸漸浮現,像是被巨獸撕咬過後的骨架。他走近時才發現,那不是普通的廢墟,而是一扇幾乎完全被掩埋的金屬門。
門上刻著一個圖案——銜尾蛇。
和書中封底的一模一樣。
他蹲下身,伸手拂去覆蓋其上的灰塵,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表麵時,忽然感受到一股細微的震動,彷彿門內有什麼東西在迴應他的存在。
“LX-001實驗艙。”他讀出銘牌上的字跡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這地方,他似乎來過。
或者說,某個曾經與他有關的存在來過。
他冇有多想,從空間取出一把能量切割器,對準門縫切入。隨著一道刺眼的藍光閃過,沉重的金屬門緩緩滑開,揚起一陣陳年的灰塵。
洛塵屏住呼吸,等灰塵散儘後才走進去。
實驗室內部比想象中儲存得更完整。牆壁上的熒光條早已熄滅,但天花板上殘留的應急燈還能勉強亮起,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靜電味,還有某種熟悉的氣味……像是某種古老藥劑留下的痕跡。
他沿著走廊往前走,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。牆上貼著褪色的研究公告,大部分字跡已經模糊不清,隻有一些關鍵詞依稀可辨:
【基因融合】
【暗月星樣本】
【血清型LX】
他皺眉,繼續往深處走,最終來到一間主控室前。
門冇鎖,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。
控製檯中央立著一台老舊的終端機,螢幕已經蒙了一層灰。洛塵擦了擦,手指在上麵留下幾道指印。
他嘗試啟動係統,但電源早就斷了。正準備放棄時,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
空間裡的星核晶體!
他立刻打開空間,取出一塊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晶體,小心翼翼地插進終端介麵。
機器發出輕微的嗡鳴,螢幕亮起,一串亂碼飛速滾動。
幾秒後,畫麵穩定下來。
一個全息影像出現在控製檯上,是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女人,麵容溫柔卻帶著深深的疲憊。
“逸兒,停止你的血脈研究……否則你將成為他們真正的容器。”
洛塵猛地後退一步,心臟砰砰直跳。
這是……蕭逸的母親?
她怎麼會在這種地方?又為什麼會對蕭逸說這些話?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繼續觀察終端介麵。視頻結束後,螢幕自動跳轉到一張藥劑藍圖,標註著:
血清型LX-0023
融合暗月星核心毒質與蕭氏基因樣本
下方有一行手寫備註,字體略顯潦草:
“LX編號者,慎用血脈之力。”
洛塵瞳孔微微收縮。
LX編號者……
難道說的是他自己?
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書,封麵依舊平靜如常,但剛纔那股若有若無的意識,似乎又靠近了一些。
“不行,現在不能告訴蕭逸。”他咬牙做出決定,“這些東西……我得先弄清楚再說。”
他迅速將藍圖截圖,並用空間加密功能將其隱藏在最深處。接著,他又複製了一份服務器殘餘數據,存入一枚微型晶片。
就在他準備離開時,晶片突然微微發燙,表麵浮現出一層淡紫色的光膜,像是活物般輕輕蠕動。
他愣了一下,握緊晶片,轉身朝出口走去。
實驗室的大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,彷彿從未被打開過。
外麵的夜風依舊呼嘯,吹得他臉頰發涼。
洛塵抬頭望向天空,繁星點點,卻看不到一顆屬於家的方向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把晶片收好,低聲自語:“LX……到底是什麼?”
就在這時,他忽然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異樣的灼熱感,像是有人在他的血管裡點燃了一根火線。
他低頭按住胸口,眉頭緊蹙。
這不是疼痛,而是一種……共鳴。
就像是,有人在召喚他。
而他,正在迴應。
遠處,黑暗中某處,隱隱傳來低頻震動,如同心跳。
他猛地抬頭,卻隻見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下一秒,震動戛然而止。
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他站在原地,久久未動。
直到一陣風吹過,掀起了他的衣角,他才緩緩邁出第一步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說。
腳步聲在荒地上迴響,漸漸遠去。
而那枚晶片,在他掌心微微顫動,像一隻沉睡的野獸,等待甦醒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