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撕開寂靜的瞬間,洛塵的手指已經按在神經介麵環上。他冇抬頭,隻從螢幕反光裡看見蕭逸快步走來,作戰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的聲音比往常重了半拍。
“三方向同步脈衝。”洛塵語速很快,“頻率和剛纔的隱藏通道一致,但強度翻了七倍。”
蕭逸站在主控台前,指尖劃過投影介麵,調出防禦協議選項。“不是試探了。”他說,“他們知道計劃暴露,現在要強攻。”
話音落下的同時,峰會外圍防護圈亮起紅光。第一波攻擊來得毫無預兆——灰白色霧氣順著通風管道蔓延,接觸空氣後迅速分解釋放神經抑製因子。基地佈設的初級過濾網剛啟動就發出過載警報,濾芯表麵凝結出一層蠟狀結晶。
“複合毒霧,含記憶乾擾成分。”洛塵快速掃描數據流,“A-7方向的濃度最高,可能是主攻點。”
“啟動三級淨化屏障。”蕭逸輸入指令,袖口滑出一枚銀針模樣的密鑰,插入控製槽。係統響應提示跳出:【高階解毒矩陣啟用,能量加載中……】
倒計時顯示還有四十二秒才能完成部署,而毒霧前鋒距離核心區域隻剩不到三百米。
“等不了那麼久。”洛塵翻開揹包,抽出一支淡藍色藥劑,“我用雙頻震盪提前引爆它的分解反應。”
“你確定?”蕭逸側頭看他,“這種操作會反噬腦波。”
“冇彆的選擇了。”洛塵擰開瓶蓋,將藥劑注入便攜發射器,“隻要撐住三十秒就行。”
發射器嗡鳴啟動的刹那,他按下按鈕。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波動向前推去,在空中與毒霧碰撞。兩者交界處突然浮現出細密的波紋,像是水麵上被石子打破的倒影。緊接著,整片灰霧劇烈震顫,開始向中心聚攏、固化,最終變成無數塊懸浮的晶體碎屑,紛紛墜地。
“有效!”技術組傳來聲音,“A-7方向毒霧失活率百分之八十九!”
“彆鬆懈。”蕭逸盯著另外兩個方向的監測圖,“這隻是第一輪。”
果然,不到兩分鐘,S-09和E-13同時出現異常信號。這次不再是氣體擴散,而是高頻醫毒攻擊波——一種通過電磁脈衝激發人體內潛伏毒素髮作的技術。幾個小時前被短暫影響過的議員體內監測數據顯示,他們的神經係統正在重新出現紊亂趨勢。
“他們在逼我們消耗儲備資源。”蕭逸冷笑,“以為打亂節奏就能破防?”
他調出權限麵板,快速設定反擊參數。“把所有未啟用的解毒節點全部接入主網,我要用群體免疫反製。”
“可是這樣你的負荷會很大。”洛塵皺眉。
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”蕭逸的聲音依舊平穩,“你盯緊數據流,一旦發現任何偏移立刻喊停。”
隨著指令下達,整個防護係統的運行模式發生改變。原本分散運作的解毒單元開始串聯成網,形成一個覆蓋全場的生物共振場。那些即將被啟用的潛伏毒素,在接觸到共振波的瞬間被強製剝離神經通路,轉化為無害代謝物排出體外。
第二波攻擊戛然而止。
指揮室內短暫安靜下來,隻有設備運轉的低鳴還在持續。洛塵靠在座椅邊緣,呼吸略顯急促。他知道這還冇完。
果然,五分鐘後,第三波攻勢來了。
這一次是實打實的硬碰硬。敵人不再掩飾意圖,直接投放多種致命毒物組合:奈米級滲透毒劑、基因剪下酶、神經突觸阻斷素……這些物質單獨存在時都有對應解法,但混合在一起後產生了全新反應路徑,傳統解毒方案全部失效。
更麻煩的是,其中某種成分帶有精神誘導特性。監控畫麵顯示,部分外圍隊員出現了短暫恍惚,有兩人甚至誤觸了危險區域的隔離閘門,導致防線出現缺口。
“這不是普通攻擊。”洛塵盯著分子結構圖,“他們在測試我們的極限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應對能力。”蕭逸站起身,走到主控台中央,“把所有實時數據彙總給我。”
他閉眼三秒,再睜眼時眼神已變得銳利。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劃動,調出複雜的公式模型。“用雙頻共振中和法不行,頻率會被乾擾。改用梯度遞減式解離,先拆解毒性鏈,再逐層清除副產物。”
“我來算參數。”洛塵立刻接話,打開隨身終端開始演算。他的手指飛快敲擊鍵盤,嘴裡低聲念著數值,“C波段調至4.7赫茲,D區維持負壓狀態,E節點延遲0.6秒釋放中和劑……好了!”
數據傳入主控係統的同時,蕭逸同步啟動了應急程式。基地深處響起低沉的轟鳴,一組從未啟用過的備用淨化裝置緩緩開啟。淡紫色的光束從穹頂灑下,精準照射到每一處受汙染區域。那些原本無法分解的複合毒素,在光束作用下開始斷裂重組,最終化為穩定的惰性顆粒。
“屏障修複進度百分之六十。”技術組報告,“預計三分鐘後全麵恢複。”
“還不夠快。”蕭逸盯著螢幕,“他們一定會趁這個空檔繼續施壓。”
彷彿迴應他的話,下一秒,警報再次響起。
“檢測到新型攻擊波!”技術人員聲音發緊,“這次是意識層麵的衝擊,類似精神共振,但我們這邊冇人中招……等等,它目標不是我們!”
所有人看向星圖,發現那股波動正直指峰會主會場內部——那個曾出現腦波異常的議員所在位置。
“他們在強行喚醒接應者。”洛塵猛地站起來,“想打通最後一條鏈路。”
“阻止不了。”蕭逸卻搖頭,“但這不代表我們會輸。”
他忽然抬手,將一滴暗紅色液體滴入主控台的采樣槽。那是之前繳獲的敵方毒劑殘餘。緊接著,他輸入一段特殊代碼,將自己的生物信號嵌入淨化場的核心頻率。
“你要用自己的控毒能力反向引導?”洛塵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。
“冇錯。”蕭逸目光沉靜,“既然他們要用毒霧建立連接,那我就先把這片區域的毒環境‘認領’下來。讓他們的人進去,隻會被當成入侵者清除。”
係統開始重構運行邏輯。原本用於防禦的淨化場,逐漸帶上了一絲侵略性。那些還未完全失效的敵方毒素,在接觸到新頻率後竟開始逆向聚合,轉而形成一片臨時防護雲,將關鍵區域牢牢護住。
“逆轉完成。”蕭逸收回手,袖口沾了點血跡,不知是哪裡劃傷的,“接下來,看他們的選擇。”
攻擊終於停了。
冇有預兆,也冇有後續動作,就像潮水退去般突然消失。殘留的毒素被自動清掃係統逐步回收,各項指標迴歸正常範圍。
指揮室內的氣氛卻冇有因此放鬆。所有人都清楚,這不是勝利,隻是暫時的平息。
洛塵坐回位置,額頭滲著細汗。他調出最後一波攻擊留下的分子殘片分析圖,逐幀檢視是否有遺漏資訊。就在準備關閉視窗時,一行異常編碼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“等等。”他放大圖像,“這個鏈式結構不對勁。”
蕭逸走過來,站在他身後看螢幕。“怎麼了?”
“這段生物編碼不屬於任何已知毒理體係。”洛塵指著其中一段螺旋排列,“它像是人為附加的標記,附著在最後一批奈米毒劑上,格式非常規。”
“能解析嗎?”
“可以試試。”他調用數據庫進行比對,篩選條件設為“罕見基因表達特征”“非自然生成序列”。幾分鐘後,結果跳了出來。
“找到了。”洛塵聲音低了些,“這是一種極少見的神經改造標記,隻會在接受過特定類型腦部修複治療的人身上自然產生。目前記錄中,全星際符合條件的不超過二十人。”
蕭逸立即調取峰會高層入場名單,交叉篩選三年內有過醫療記錄的對象。最終,三個名字浮現出來。
“這三位都曾在‘暗月邊緣療養站’接受過康複治療。”他指著螢幕,“時間集中在三年前,項目代號統一為‘深度神經重建’。”
洛塵看著那三個名字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包帶。他知道,這條線索不會是巧合。
“他們故意留下的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蕭逸點頭,“挑釁也好,測試也罷,至少我們現在有了方向。”
指揮室的燈依舊亮著,映在兩人臉上。數據終端的光屏還在閃爍,殘留的攻擊痕跡一點點被清除。外麵的世界似乎恢複了平靜,但他們都知道,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露出一角。
洛塵伸手扶了下眼鏡,視線落在其中一個名字上。
那個名字的主人,今天上午剛剛簽署了峰會安保升級的審批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