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門關上的瞬間,洛塵把密封袋塞進戰術內袋,指尖還沾著地下冷凝水的濕氣。蕭逸站在他側後方,目光掃過走廊儘頭的安全出口標識——紅色的箭頭亮得刺眼。
“數據已經上傳。”蕭逸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“技術組正在驗證。”
洛塵點頭,冇說話。他知道時間不多了。峰會還有不到四十八小時開場,而敵人的計劃早已鋪開,像一張看不見的網。
基地指揮室的燈是冷白色的,照在金屬桌麵上反著光。牆上掛著實時星圖,三個紅圈標記格外顯眼:A-7、S-09、E-13。蕭逸站到主控台前,直接調出通訊頻道。
“一組,三分鐘內集合。”
“二組,確認X-739港口監控權限。”
“三組,準備模擬毒霧擴散模型。”
命令一條條下達,乾淨利落。隊員陸續接入通訊,聲音從耳機裡傳來,帶著不同程度的緊張和清醒。
洛塵拉開揹包,翻出那本寫滿筆記的冊子。紙頁邊緣已經卷邊,字跡密密麻麻,有些是他自己整理的醫毒反應公式,有些是從空間裡記下的古籍內容。他快速翻到一頁,指著其中一段:“共振意識有頻率閾值,如果我們在會場佈設低頻乾擾裝置,可以提前打亂他們的信號同步。”
蕭逸看了一眼,立刻下令:“技術組,按這個參數做原型機,兩小時內必須裝好。”
“明白。”那邊回了一聲。
“他們不會坐等我們佈置。”蕭逸轉身盯著星圖,“協議裡寫了撤離路線,說明他們打算得手就走。我們要做的,不是等他們動手再攔,而是讓他們根本不敢啟動。”
洛塵合上本子,抬頭看他:“那就搶在前麵。”
會議結束得很快。任務分配清楚,冇人多問一句廢話。每個人都知道現在差的不是資訊,是時間。
蕭逸帶隊出發時隻帶了兩個人。飛行器升空不到十分鐘,他就接到了一組的緊急彙報:“場館通風控製室發現異常人員,疑似正在更換濾芯模塊!”
“座標發我。”蕭逸說完,轉向駕駛員,“改道,全速前進。”
洛塵留在基地,耳機一直開著。他坐在數據分析台前,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信號流。港口那邊也傳來了動靜——飛行器提前進入了待命狀態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低聲說,“按原計劃他們應該還剩六小時才啟動預熱程式。”
他迅速調出之前截獲的數據包,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。三分鐘後,他找到了突破口:敵方認證係統的加密邏輯有個微小延遲,大約0.8秒。足夠偽造一次失敗警告。
“技術組,我要你發一條假訊息。”洛塵語速平穩,“內容是‘生物識彆未通過,係統自檢中’,馬上發。”
“發出去了。”
五秒後,港口監控畫麵顯示,那艘飛行器的引擎燈熄滅,維修艙打開,兩名技術人員被召進場檢查。
“停機檢修程式已觸發。”技術組報告,“預計延誤至少六小時。”
洛塵鬆了口氣,但冇停下。他轉頭看向另一塊螢幕,那裡正播放著峰會場館的實時監控畫麵。蕭逸的小隊已經抵達,正從側門突入。
場館內部安靜得詭異。維修通道狹窄,頭頂的管道滴著水。蕭逸走在最前,袖口滑出一根銀針,握在指間。他冇開強光燈,隻靠腕錶的微光照明。
前方拐角處傳來輕微響動。
“有人。”隊員A貼牆停下。
蕭逸抬手示意靜默,自己慢慢靠近。透過通風口的縫隙,他看見兩個穿著維修服的人正蹲在設備箱前,手裡拿著改裝工具。
其中一個低聲說:“主控係統五分鐘內鎖定,必須在這之前換完。”
蕭逸眼神一沉。他們動作比預想的更快。
他退後兩步,掏出權限密鑰插入手環。輸入指令時手指極穩:“接管所有氣溶膠出口,注入惰性氣體。”
係統提示音響起:【權限驗證通過,執行清洗程式】
幾乎同時,設備箱裡的警報響了。
“誰動了係統?”裡麵的人猛地站起來。
蕭逸一腳踹開通風口,人直接躍下。銀針甩出,精準紮進對方頸側穴位。另一人剛要掏武器,就被隊員B撲倒在地。
“清洗完成。”手環震動提示。
“管道已清空,毒霧無法釋放。”
“收工。”蕭逸收回銀針,看了眼時間,“比他們計劃早了四分鐘。”
另一邊,洛塵正盯著腦波模擬圖。三組已經完成了初步建模,結果顯示,一旦毒霧釋放,前十秒內就會有超過六成參會者進入意識同步狀態。
“問題不在擴散速度。”他皺眉,“而在誰能第一個接收到引導信號。”
他想起空間裡看到的那本手冊最後一頁寫著:“初始響應者將成為群體意誌的錨點。”
也就是說,隻要控製住第一個被影響的人,就能間接操控整個會場。
他立刻上報這個發現。蕭逸聽完後下令:“加強安保篩查,對所有核心議員進行腦波基線檢測,建立預警機製。”
“已經在做了。”洛塵回覆,“但我還有個想法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可以試著構建一段反向引導信號。”洛塵的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,“如果他們用神經鏈接控製某個人,我就順著那條鏈路反推,找到控製源的位置。”
短暫沉默後,蕭逸回了一句:“準了。你需要什麼支援?”
“一台高精度信號發射器,還有……”洛塵頓了頓,“你能幫我盯著我的腦波曲線嗎?萬一我被反向侵入,得有人及時切斷連接。”
“冇問題。”蕭逸說,“你在前線,我在後方守你。”
命令層層傳達下去。基地進入最高戒備狀態,各小組同步推進任務。A-7星球的監測站發現可疑運輸船試圖離境,被當場攔截;S-09的醫療中心接到匿名舉報,提前查封了一批來路不明的藥劑;E-13的公共係統則突然彈出大量虛假維護通知,導致原定的設備調試被迫延期。
敵人的節奏被打亂了。
原本嚴密的行動計劃開始出現裂痕。他們冇能按時更換濾芯,飛行器被迫停機,關鍵人物的入場流程也被拉長。每一步都像是踩進了泥潭,動一下就得耗費數倍力氣。
可洛塵知道,這還不夠。
他在數據台前坐下,戴上神經介麵環。冰涼的金屬貼上太陽穴,耳邊響起係統啟動的提示音。螢幕上跳出一個新視窗:【反向引導模型加載中……】
“進度如何?”蕭逸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。
“模型已完成。”洛塵盯著代碼流,“正在校準發射頻率,大概需要三分鐘。”
“快點。”蕭逸說,“我這邊剛收到訊息,有個議員的腦波出現輕微波動,雖然還冇超標,但趨勢不對。”
洛塵手指加快:“最後一段參數在跑,好了——發射器啟動。”
螢幕上的曲線猛地一跳。
下一秒,他的呼吸微微一頓。
“怎麼了?”蕭逸察覺異樣。
“我抓到了。”洛塵聲音有點發緊,“有一條隱藏通道剛剛啟用,非常短,隻有0.3秒。但它確實存在,而且……方向指向內部。”
“內部?”蕭逸眼神一凜。
“不是外部入侵。”洛塵緩緩說,“是有人在裡麵接應。隻要主係統被乾擾,備用方案就會通過生物神經鏈路啟動,直接作用於某個高層的大腦,讓他主動推動議程。”
指揮室內一片寂靜。
這意味著敵人早就在峰會內部埋好了棋子。不是設備的問題,也不是流程的漏洞,而是人。
蕭逸立刻下令:“暫停所有非必要人員入場,重新審查每一位核心議員的背景資料,尤其是最近三個月內接受過特殊治療或心理乾預的。”
“另外,”他看向監控畫麵,“把剛纔那個腦波異常的議員列為重點觀察對象,安排貼身安保,但不要驚動他。”
“明白。”
洛塵摘下介麵環,額角滲出一層薄汗。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,手有點抖。
“你還行嗎?”蕭逸問。
“能撐。”他說,“我隻是冇想到,他們連這種後手都準備了。”
“所以更要盯緊。”蕭逸盯著多屏監控,“他們不會放棄。計劃被打亂,隻會讓他們更急。”
話音剛落,技術組突然傳來警報:“檢測到未知信號脈衝,來自峰會主會場內部!持續時間0.5秒,頻率與之前捕捉到的隱藏通道一致!”
洛塵猛地抬頭,重新戴上介麵環。
“我也看到了。”他快速操作,“他們在試鏈路,可能是在確認接應者是否可用。”
“能反向追蹤嗎?”
“正在嘗試……等等——”他忽然停住,“信號反彈了。不是源頭,是中繼節點。真正的控製源還在外麵,這個人隻是轉發。”
蕭逸眯起眼:“典型的雙層防護。他們怕我們順藤摸瓜。”
“但現在我們知道他們要動手了。”洛塵深吸一口氣,“接下來每一秒都很關鍵。”
指揮室的燈依舊冷白,映在兩人臉上。螢幕上的數據流不停滾動,警報聲此起彼伏。各小組的彙報接連不斷,局勢緊張到幾乎繃斷。
洛塵雙手放在鍵盤上,眼睛盯著腦波圖譜。他知道,真正的對決還冇開始。
蕭逸站在他身後,手指輕輕敲著桌麵,目光如鐵。
他們都在等。
等敵人下一步動作。
等那個破綻出現的瞬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