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上的日誌記錄還在閃爍,那條【係統提示】像根刺紮在視野中央——“戰略資源協調辦公室”訪問人事檔案庫,四十七秒,無審計編號。
洛塵的手指已經按在鍵盤上,紅標預警程式自動啟用,介麵跳轉到權限追蹤模塊。他調出被查詢的檔案列表,逐行比對。幾秒後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說,“這七個崗位的技術主管,全被替換了。新名字冇進過公開名錄,連基礎培訓記錄都冇有。”
蕭逸站在他身後,目光掃過名單。“不是臨時頂替,是提前埋好的人。他們要的不是權力過渡,是直接接管。”
話音剛落,主屏突然抖動了一下,三塊監控視窗同時變灰。數據流中斷,連接狀態顯示“信號乾擾”。
“動手了。”蕭逸聲音冇變,“他們在清我們的耳目。”
洛塵快速切換備用線路,但加密通道也被切斷,群組通訊介麵彈出紅色警告:“檢測到異常登錄嘗試,連接已強製斷開。”
“有人冒充我們髮指令。”他迅速回溯日誌,“不止是乾擾,他們在偽造操作痕跡,想讓我們背鍋。”
蕭逸走到另一台終端前,拔掉聯網模塊。“用離線模式。現在所有外部傳輸都不可信。”
“可盟友那邊怎麼辦?他們收不到更新,會以為我們失聯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看到真實的我們。”蕭逸打開本地存儲,調出原始日誌包,“把核心數據打包,走物理校驗流程。不上傳,不轉發,隻存本地副本。”
洛塵點頭,立刻開始剝離虛假日誌。他一層層拆解數據包,用最基礎的雜湊演算法做交叉驗證。每清除一段汙染代碼,螢幕上就恢複一條真實記錄。
“資金流向冇問題,審批跳級也對得上。”他低聲念著,“但他們在這兒動了手腳——把‘緊急特批’的授權依據替換成一份早已廢止的行政條例。表麵上合規,其實是鑽空子。”
“目的就是讓係統誤判,把攻擊行為識彆成正常調度。”蕭逸接過話,“等彆人發現時,既成事實已經跑完流程。”
兩人配合默契,一個分析結構漏洞,一個重建邏輯鏈條。不到二十分鐘,監控網絡的核心數據鏈基本恢複。
就在這時,供電係統猛地一顫。燈光閃了兩下,部分設備短暫離線。主控室陷入半明半暗。
“脈衝乾擾。”洛塵立刻護住主機電源,“不是巧合,是衝著我們來的。”
蕭逸冇動,等設備重啟的瞬間,手動切入物理隔離線路。數據庫重新加載,就在進度條走到最後一步時,一段壓縮包自動上傳至終端。
“這是什麼?”洛塵湊近看。
“刪掉的操作記錄殘片。”蕭逸點開檔案,“之前被清除了,但係統底層留了緩存。剛纔斷電重啟,觸發了自動恢複機製。”
解壓後的文字展開,是一份未命名協議草案的片段。標題模糊不清,但中間一行字清晰可見:**“權限移交協議草案:第七階段執行倒計時啟動”**。
“第七階段?”洛塵眼神一緊,“前麵六次他們乾了什麼?這不是第一次行動。”
“也不是最後一次。”蕭逸放大時間戳,“這份檔案生成於三小時前,正好卡在我們釋出圖譜之後。他們知道我們在查,所以加快了節奏。”
“倒計時……說明有固定節點。”洛塵快速翻閱其他碎片,“他們在等某個時間點完成交接。一旦到了那一刻,所有替換好的崗位、轉移的資金、建立的通道,都會一次性啟用。”
“就像按下開關。”蕭逸接道,“整個聯邦中樞會被悄無聲息地換血。”
室內安靜了幾秒。機器運行聲重新穩定下來,燈光恢複正常亮度。
但這平靜之下,壓力更重了。
他們原本以為是在阻止一場漸進式滲透,現在才發現,敵人早就布好了局,隻等著最後一擊。
“不能讓他們等到那個時間。”洛塵說。
“也不會讓他們等到。”蕭逸目光落在那行“倒計時”上,“我們現在知道了方向,接下來就是搶時間。”
正說著,係統自檢彈出新警報:【高危檔案識彆】“守則行動”協作文檔被標記為惡意程式,即將強製隔離。
“又來了。”洛塵立刻調出文檔結構,“這次是規則反製,利用安全協議搞清除。”
他逐行檢查代碼,很快發現問題所在——一段偽裝成格式標簽的隱藏欄位,觸發了係統的誤判機製。
“不是病毒,是陷害。”他說,“他們往文檔裡塞了疑似攻擊腳本的特征碼,讓係統自動判定為高危。”
“能修嗎?”
“能,但得快。一旦文檔被鎖,所有簽名記錄都會失效,協作體係就散了。”
蕭逸立即接入管理員介麵,提交申訴材料。這類流程不需要人出麵,隻需驗證身份和內容合法性。
洛塵則開始重編文檔編碼。他刪去可疑欄位,替換為標準協議模板,再加入數字水印確保可追溯性。
“重新上傳。”他點擊發送。
係統進入稽覈等待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綠色提示終於跳出:【檔案驗證通過,風險等級降為普通,繼續保留在線協作功能】。
“過了。”洛塵鬆了口氣,靠回椅背。
蕭逸走過去,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協作文檔。所有成員的簽名欄依舊亮著,綠色標記一個冇少。
防線還在。
他們挺過了第一波全麵反撲。
“敵人三次出手,一次比一次狠。”洛塵翻開筆記本,寫下新的一頁標題:“核心線索彙總”。
他列了三條:
1.人事替換集中發生在技術監管崗;
2.權限移交協議存在明確倒計時;
3.所有動作圍繞“第七階段”展開,此前已有六次鋪墊。
“這不是臨時起意。”他邊寫邊說,“是計劃了很久的係統替換。我們撞上的,隻是最後一環。”
蕭逸站在主屏前,手裡拿著列印出來的協議殘頁。紙張邊緣已經被他捏得有些發毛。
“以前我們追的是人,查的是事。”他說,“現在不一樣了。我們麵對的不是一個腐敗案,而是一場製度性篡改。”
“那下一步呢?”洛塵抬頭看他。
“找時間節點。”蕭逸把紙放桌上,“倒計時啟動了,就得知道它指向什麼時候。查所有最近的聯邦統一行動視窗——聯合演習、跨星係評審、重大公告釋出時間。”
“還有能源週期切換。”洛塵補充,“每個季度初,主控電網會進行一次全網同步,那是係統防禦最弱的時候。”
“對。他們不會選冇人注意的時間動手。”蕭逸眼神沉下來,“一定會挑一個所有人都盯著彆處的時刻,然後悄悄換掉最關鍵的東西。”
兩人再次投入工作。這一次不再是被動應對,而是主動搜尋。
監控係統恢複正常運行,紅標預警機製持續在線。三塊主窗無異常提示,熱度榜仍停留在舊話題上,彷彿一切如常。
但實際上,有些東西已經變了。
他們不再隻是觀察者。
他們是破局的人。
洛塵敲下最後一行檢索指令,按下回車。
螢幕滾動,大量曆史日程數據被調出。他設定關鍵詞過濾,篩選與“係統同步”“權限交接”“全網聯調”相關的項目。
蕭逸則翻閱過往七年內的大型公共事件記錄,尋找那些曾導致短暫指揮權轉移的案例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主控室很靜。
隻有鍵盤敲擊聲和機器低微的運轉音。
忽然,洛塵停下手指。
他盯著其中一條記錄,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聲音不大,卻讓蕭逸立刻抬頭。
螢幕上是一條不起眼的日程公告:
【聯邦通知】下週一淩晨四點,進行全星係通訊主乾網例行維護,預計持續十五分鐘。期間將短暫切換至備用控製中心執行指令中轉。
釋出時間:三天前。
執行單位:戰略資源協調辦公室。
審批級彆:特急,免審備案。
“例行維護?”洛塵冷笑一聲,“十五分鐘,足夠他們把所有傀儡崗位啟用一遍。”
蕭逸盯著那行時間,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
“這就是倒計時的目標。”他說,“他們不是要躲開注意,是要藉著‘正常流程’的掩護,完成最後一擊。”
“下週一時,所有被替換的人會同時上線,接收新權限。而我們,會在十五分鐘後才知道出了問題。”
“但現在我們知道。”洛塵合上筆記本,放在操作檯右角,位置和之前一樣。
他看向蕭逸:“接下來,不是阻止他們動手。”
“是讓他們動不了手。”蕭逸接道。
主控室燈光微微調亮了一些,像是係統感知到了某種階段性完成。
洛塵的手指輕輕搭在“紅標預警”程式的啟動鍵上,身體微微前傾。
蕭逸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那個仍在閃爍的辦公室節點上,一動不動。
下一秒,列印機突然啟動。
一張新的協議殘頁緩緩送出,邊角還帶著未完全解析的亂碼。
紙上唯一清晰的一行字是:
**“第七階段執行條件確認:通訊主乾網維護視窗可用”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