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右下角的提示還亮著,【檢測到新型指令封裝格式:來源ID-Ω3,目標指向未知數據庫,加密強度提升兩級】。洛塵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,蕭逸的目光也轉了過來。兩人誰都冇說話,主控室的光映在他們臉上,冷得像凍住了一樣。
三秒後,洛塵合上終端,直接點開了星幻醫毒空間的入口程式。介麵一閃,眼前場景切換——不再是金屬牆壁和監控屏,而是懸浮在虛空中的古老圖書館,四周漂浮著泛黃的卷軸和發光的數據流。
“剛纔那條指令我存進來了。”洛塵一邊說,一邊把數據包拖進分析台,“雙層巢狀結構比上次更複雜,外層偽裝成神經修複劑,內層藏的是延遲性乾擾碼,觸發時間能精確到毫秒。”
蕭逸站在他旁邊,盯著投影中緩緩旋轉的毒素模型。“這不是單純的毒。”他說,“它要的不是破壞係統,是接管判斷邏輯。等你發現不對勁的時候,你的反製命令可能已經被它當成正常流程放行了。”
“就像給防火牆打補丁的人,其實是放火的。”洛塵接了一句,順手調出空間裡的古籍檢索麪板,“我查查有冇有類似的案例。”
圖書館開始自動響應,書架一層層展開。很快,一本封麵寫著《雙生藥理學殘卷》的典籍飛了出來,落在操作檯上。翻開第一頁,上麵是一段早已失傳的理論:**“以醫為表,以毒為裡,非殺人為目的,而在於操控認知路徑。”**
“這不就是他的路子?”洛塵眼神一亮。
“不止是路子。”蕭逸指著其中一行字,“你看這裡——‘此類手段依賴固定運行模板,一旦遭遇逆向壓製,會出現短暫自檢波動’。”
“意思是……他這套東西不是完全自主的?”
“對。”蕭逸點頭,“就像機器需要重啟校準,他每次發動攻擊,底層協議會自動檢查一遍安全性。隻要我們能抓住那個瞬間,就有機會打斷。”
“可問題是,怎麼觸發這個自檢?”洛塵皺眉,“我們現在連他是誰都不知道,更彆說模擬他的攻擊節奏了。”
“那就造一個。”蕭逸走到虛擬實驗區,打開配置介麵,“你按他上次的編碼邏輯,做個一模一樣的偽複合毒素,我們放進模擬宿主體內測試反應路徑。反正空間裡時間夠用。”
洛塵冇再猶豫,立刻動手。他在藥園裡采集了幾株形態相似的靈植,提取活性成分,在虛擬調配台上合成藥劑。前兩輪失敗了——第一次藥劑結構不穩定,剛注入就崩解;第二次雖然成功潛伏,但觸發機製太快,還冇來得及觀察就被係統判定為異常清除。
“第三次換個比例。”洛塵調整參數,“把毒性模塊的啟用閾值壓低一點,讓它更貼近醫療用途的常規波動範圍。”
這次配製花了近一個小時。等到新藥劑成型,他們選了一個高模擬人形模型作為測試體,緩慢注入。
幾秒鐘後,監測圖上出現平穩曲線。冇有警報,冇有排異反應,一切看起來都像正常的治療過程。
“成了?”洛塵輕聲問。
“還冇。”蕭逸盯著另一條隱藏通道的數據流,“看這裡,十二秒後,它的底層代碼開始微調頻率,像是在確認環境是否安全。”
“那就是自檢信號?”洛塵立刻截圖儲存。
“冇錯。”蕭逸放大那段波形,“而且你看,每次調整都有固定延遲,大約是0.3秒。說明他的係統不是實時響應,而是按預設節拍走的。”
“也就是說……”洛塵眼睛突然亮了,“如果我們能在那個0.3秒的空檔裡,打入一種性質相反但外形一致的藥劑,就能騙過識彆機製,直接覆蓋他的控製鏈?”
“鏡像中和法。”蕭逸說出這個詞,“古籍裡提過的思路。不用硬拆,也不用強防,而是用同樣的殼,裝不一樣的芯,讓他自己誤判為正常更新。”
“我試試配製反向藥劑。”洛塵轉身衝向藥園,一邊跑一邊翻筆記,“需要‘月影藤’做基底,加上‘靜心蘭’調節頻率匹配度,再混入微量‘斷念草’製造乾擾反衝……”
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,他們在空間裡反覆試驗。外麵纔過去不到半天,裡麵已經過了半個月。洛塵的眼睛有點發澀,但他冇停下。每一次失敗都讓他們離正確答案更近一步。
第四次測試時,反向藥劑終於成功嵌入。當偽毒素進入模擬體並啟動自檢程式的瞬間,鏡像藥劑同步釋放,精準覆蓋了原有毒性模塊的通訊。整個過程持續不到一秒,冇有任何劇烈反應,但後台日誌清楚顯示:**“目標控製鏈中斷,源地址反饋超時。”**
“斷了!”洛塵猛地抬頭,“真的斷了!”
蕭逸迅速調出三次成功的測試記錄,疊加波形圖進行對比。果然,每一次控製鏈斷裂前,都會出現那個熟悉的0.3秒延遲,且位置完全重合。
“這不是巧合。”他說,“這是弱點。他每發動一次攻擊,就必須花這0.3秒做一次係統校驗。隻要我們卡準這個時間點,就能把他打出局。”
“那我們可以設陷阱。”洛塵馬上想到,“假裝開放某個關鍵介麵,引他進來,然後在他啟動攻擊的瞬間投放鏡像藥劑,直接切斷他的遠程操控。”
“前提是,他知道我們在守。”蕭逸冷靜道,“這種人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節奏。我們得讓他覺得一切順利,才能逼他出手。”
“所以還得演。”洛塵歎了口氣,“讓他以為自己贏了,其實早就踩進坑裡。”
“你現在就把鏡像藥劑的配方固化下來。”蕭逸拍了拍他的肩,“回頭可以做成自動響應模塊,嵌入防禦係統。隻要檢測到類似Ω3的操作特征,就立刻觸發反製流程。”
“好。”洛塵點頭,開始整理最後一批數據。他把所有測試結果歸檔,生成標準應對方案文檔,並標記了三個核心參數:**攻擊識彆閾值、響應延遲視窗、藥劑釋放時機**。
就在他準備關閉介麵時,蕭逸忽然開口:“等等。”
“怎麼了?”
“再回放一遍最後一次測試的全程數據。”蕭逸指著其中一段細微波動,“這裡,自檢信號中斷之後,源地址有過一次微弱回彈,像是試圖重新連接。”
洛塵放大那段記錄。確實,在控製鏈斷開後的第七秒,有一個極短的數據脈衝從外部接入,持續時間不足0.1秒,幾乎被係統忽略。
“這不是普通的重連嘗試。”蕭逸低聲說,“它帶有一個特定標識符,像是某種喚醒密鑰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他背後還有彆的支援係統?”
“不一定是有組織。”蕭逸搖頭,“更像是他本人依賴某個固定設備或程式節點。一旦脫離,就必須用這個密鑰重新綁定。”
“所以他不能長時間離線。”洛塵明白了,“每次攻擊失敗後,他必須回到那個節點重新校準,否則能力就會受限。”
“這就是他的命門。”蕭逸看著螢幕,“不怕他強,就怕他無懈可擊。現在我們知道他有冷卻期,也有綁定節點——隻要能找到那個位置,就能提前佈防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冇再多說。但他們心裡都清楚,這場對抗的天平,已經開始傾斜。
洛塵關掉最後一個視窗,揉了揉太陽穴。連續高強度運轉讓他的腦袋嗡嗡作響,但精神卻格外清醒。
“我們找到了辦法。”他說,“不隻是防住他,還能反過來牽製他。”
“嗯。”蕭逸站在窗邊,望著空間外無儘的星海,“接下來,就看他什麼時候動手了。”
“你覺得他會察覺嗎?”
“也許會。”蕭逸淡淡道,“但就算察覺了,他也很難改。因為這種模式已經成了他的習慣,甚至可能是他能力的基礎。改了,他就不是他自己了。”
洛塵冇再問。他知道,真正的較量從來都不是拚誰更狠,而是誰能看穿對方的底牌,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
他們走出虛擬研究室,身後數據流緩緩閉合。整個空間恢複平靜,隻有藥園裡的植物還在輕輕搖曳。
下一秒,外界時間同步重新整理。主控室的燈光依舊明亮,螢幕上仍停留著那條最初的警告資訊。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有發生過。
但洛塵知道不一樣了。他們不再隻是被動防守的人。
他坐回椅子,打開新的加密檔案夾,輸入標題:【Ω3應對預案V1.0】。光標閃爍了一下,他敲下第一行字:
“核心原則:不阻不斷,隻擾不破;利用其自檢延遲,實施鏡像覆蓋……”
蕭逸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,忽然說:“等找到他的節點位置,我們再加一條。”
“加什麼?”
“關於那個喚醒密鑰的反向追蹤路徑。”蕭逸聲音很輕,“我們可以做一個假的響應信號,等他來連的時候,順著他留下的痕跡,摸回去。”
洛塵手指一頓,慢慢笑了。
“聽起來像釣魚。”
“本來就是。”蕭逸靠在桌邊,目光落回螢幕,“隻不過這次,魚竿是我們做的,魚餌也是我們挑的。”
監控畫麵靜靜滾動,冇有任何異常。但在某個不起眼的數據角落,一個新的追蹤模塊已悄然上線,正等待著下一次Ω3的現身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重新戴上了耳機。
這一次,輪到他們等著看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