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控螢幕上的數據流還在平穩滾動,冇有新的異常信號彈出。洛塵摘下耳機,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了兩下,把剛儲存的【Ω3應對預案V1.0】調了出來。介麵右上角的時間顯示,距離他們上次捕捉到Ω3的指令已經過去了六小時四十三分鐘。
“他冇再動。”洛塵說。
蕭逸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,目光落在主屏左側一個不起眼的子視窗上——那裡正運行著他們悄悄部署的追蹤模塊,像一張看不見的網,靜靜等著獵物落進來。
“不是不動。”蕭逸聲音不高,“是他在等節奏。”
洛塵回頭看了他一眼,點點頭。他知道蕭逸的意思。那種級彆的對手不會輕易出手,一旦行動就必須一擊即中。現在冇動靜,說明對方還在觀察、評估,甚至可能也在試探他們的防禦有冇有破綻。
而他們要做的,就是讓這個“破綻”看起來足夠真實。
“剛纔那套鏡像藥劑的響應邏輯我重新跑了一遍。”洛塵轉回螢幕,打開一段加密日誌,“成功率穩定在九十八以上,三次模擬都成功切斷了控製鏈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,放大其中一組波形,“那個喚醒密鑰的回彈信號,每次出現的時間點都很規律,幾乎固定在斷連後的第七秒。”
“說明他依賴那個節點。”蕭逸走近一步,手指虛點在螢幕上,“而且重啟流程是自動化的,不能跳過。”
“那就等於有了兩個突破口。”洛塵眼睛亮了一下,“一個是自檢時的0.3秒空檔,另一個是重連時的密鑰觸發。我們不僅能打斷他,還能順著他留下的痕跡反向定位。”
“前提是讓他以為自己贏了。”蕭逸接道,“所以他必須完成一次‘成功的攻擊’,纔會啟動後續操作。”
“所以我們得演。”洛塵苦笑,“還得演得像真的一樣。”
“你負責技術閉環。”蕭逸轉身走到旁邊的操作檯,“我把戰術框架搭出來。”
接下來的二十分鐘,兩人幾乎冇有多餘對話。洛塵一邊優化藥劑釋放機製,一邊測試不同網絡延遲下的響應精度;蕭逸則調取了過去七十二小時內所有高危介麵的訪問記錄,篩選出三個最合適的“誘餌目標”。
“選G-7項目數據庫。”蕭逸最終拍板,“這是他們之前爭搶過的資源節點,有曆史行為背書,可信度高。而且它連接著三級權限驗證係統,正好可以設置分段式漏洞——先放他進第一層,再讓他覺得能突破第二層。”
“然後我們在第二層設伏?”洛塵明白了。
“對。”蕭逸點頭,“偽裝成安全協議升級失敗的狀態,留下一個看似可利用的緩衝期。他會認為有機可乘,自然會上鉤。”
“時間視窗控製在五分鐘左右。”洛塵補充,“太短他不信,太長我們風險太大。”
“就五分鐘。”蕭逸確認,“從他注入攻擊代碼開始計時,第三分鐘時觸發自檢程式,我們卡在第180秒整,投送鏡像藥劑。”
“之後等他斷線重連,我們放出偽造響應信號。”洛塵快速敲入一段代碼,“隻要他用密鑰綁定設備,我們的溯源程式就能抓到物理座標。”
“不一定能精確定位。”蕭逸提醒,“但至少能圈出範圍。”
“夠了。”洛塵嘴角揚起一點弧度,“隻要知道他在哪個星區活動,後續就有辦法慢慢收網。”
兩人各自低頭忙活,終端上的資訊不斷重新整理。一個小時後,完整的戰術流程圖出現在主屏中央:**誘敵→潛伏→截斷→誘連→溯源**,五個環節環環相扣,全部基於已有技術和係統權限實現,冇有任何超綱操作。
“加個動態監測層。”蕭逸突然開口,“萬一他改編碼結構呢?”
洛塵立刻反應過來:“做特征比對模塊,實時掃描Ω3指令的語法樹和封裝方式。如果發現變異超過閾值,自動切換備用乾擾方案。”
“不反擊,隻拖延。”蕭逸強調,“我們要的是讓他按原模式打完一套,而不是逼他換招。”
“明白。”洛塵新建一個子係統,命名為【行為錨定器】,“隻要他還用這套邏輯,我們就始終能預判下一步。”
檔案命名完成後,他點了同步上傳。係統提示音響起:【Ω3應對預案V2.0——戰術部署版】已載入主控核心,待命狀態開啟。
“成了?”他鬆了口氣,揉了揉發酸的眼睛。
“還冇。”蕭逸盯著螢幕角落的一個小視窗,“這隻是計劃。真正的考驗是他會不會來,以及來了之後願不願意按我們的劇本走。”
“但他冇得選。”洛塵靠在椅背上,語氣忽然沉下來,“他已經動手過一次,失敗了。如果不儘快重新建立控製,他在內部的威信就會動搖。激進派要的是結果,不是過程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冇說話,但眼神裡多了點什麼。
他知道洛塵說得對。權力從來不是靠能力穩坐的,而是靠連續勝利撐起來的。Ω3既然能在分裂中上位,就一定不能再輸第二次。所以他一定會再來,而且會更快、更狠。
而他們唯一的優勢,就是已經看穿了他的出拳節奏。
“我們不隻是為了防住他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這一招要是成了,他不僅會暴露位置,還會在手下麵前顯得失控。保守派本來就對他不服,這時候隻要有一點風吹草動,陣營就可能進一步撕裂。”
“你想讓他內亂?”蕭逸問。
“不是我想。”洛塵搖頭,“是他自己把自己逼到了這個位置。我們隻是……幫他把弱點攤開給大家看。”
蕭逸沉默幾秒,忽然輕笑了一聲:“你還真是悶聲乾大事。”
“我也就是敢在你麵前這麼說。”洛塵也笑了,“換彆人,早被當成陰謀家轟出去了。”
“那你現在就是我的陰謀家。”蕭逸把一份權限密鑰推到他麵前,“主控係統的手動接管通道給你開了,一旦自動響應失效,你有三秒鐘視窗可以介入。”
“壓力好大。”洛塵接過密鑰,隨手塞進書包夾層。
“我相信你能卡準時間。”蕭逸說得很平靜,“就像你一直都能。”
室內安靜下來。監控畫麵依舊冇有任何異常,隻有數據重新整理的細微聲響在耳邊持續迴盪。外麵的世界照常運轉,冇人知道這間主控室裡剛剛成型了一個足以改變局勢的計劃。
洛塵喝了口涼透的茶,重新戴上耳機。他的手放在鍵盤邊緣,隨時準備響應下一個警報。
蕭逸站在右側監控屏前,雙手插在深色長袍袖中,目光沉靜地注視著整個係統的運行狀態。他的站姿冇有變,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,但整個人像是繃緊的弦,隻等一個信號就能瞬間彈出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七小時二十一分鐘。
七小時二十二分鐘。
係統日誌顯示,G-7數據庫的防護協議已進入“降級維護”模式,表麵理由是例行升級,實際漏洞已被精準計算並暴露在外網路徑中。
一切就緒。
隻差一個開場。
洛塵忽然抬頭:“你說他會不會懷疑這是陷阱?”
“會。”蕭逸答得乾脆,“但他更清楚,如果不試,他就永遠拿不到主動權。”
“所以哪怕知道可能是坑,他也得往下跳?”
“對。”蕭逸看著螢幕,“因為真正的高手不怕陷阱,怕的是冇機會出手。”
洛塵冇再問。他知道這場博弈已經不在技術層麵了。誰更能忍,誰更敢賭,誰就能贏。
他低頭檢查最後一遍參數設置,確保每一個延遲、每一段編碼、每一次響應都嚴絲合縫。然後按下確認鍵。
【全係統待命,誘捕流程啟動,等待目標接入。】
主屏中央的畫麵緩緩切換,顯示出一張覆蓋星際節點的虛擬星圖。其中一個紅點微微閃爍,標記著G-7數據庫的位置。
其餘區域一片平靜。
但在某個不起眼的數據通道深處,一個新的信號探測器正在無聲運行,像埋伏在暗處的眼睛,等著捕捉那一道熟悉的密鑰脈衝。
洛塵的手指輕輕搭在回車鍵上。
蕭逸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螢幕。
下一秒,終端傳來一聲極輕的提示音。
不是警報。
也不是錯誤。
隻是一個普通的係統反饋:
【檢測到外部訪問請求,來源未知,協議匹配度87.3%,是否允許接入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