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個甕中之鱉!”李穆重重地一拍桌子,眼中異彩連連。
但他還有最後一個疑點。
他指著地圖上,先頭部隊位置的一個特殊標記,問道:“這個標記,是什麼意思?”
那個標記,像一匹仰天長嘯的狼頭,周圍還畫著三道血痕,看起來極為詭異。
秦烈心中一笑,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語的拓跋玉,給了她一個眼神。
然後,他對李穆拱手道:“大人,關於這個標記,卑職也不認得。”
“但這位被我們俘虜的草原女奴,或許知道。”
李穆的目光,這才落到了,拓跋玉這個從頭到尾都像個木頭人一樣的異族女人身上。
拓跋玉迎著李穆審視的目光,冇有絲毫畏懼。
她上前一步,看了一眼那個標記,然後用一種帶著草原口音,但卻異常清晰的北蠻語,冷冷地吐出了幾個字。
秦烈在一旁,適時地翻譯道:“大人,她說,這是左賢王麾下最精銳的親衛——蒼狼突騎的特殊標記。”
“這支部隊,總共隻有三千人,是左賢王手中的一把尖刀,專門用於關鍵時刻的鑿穿和突襲。”
“他們的戰馬和兵器,都是北蠻最好的。”
“這個標記代表,蒼狼突騎將會作為此次突襲的先鋒。”
“一旦接戰,他們能在一刻鐘之內,鑿穿我們大乾任何一支千人以下的尋常軍陣!”
“蒼狼突騎?!”
當這四個字從秦烈口中說出時,一直強作鎮定的李穆,再也坐不住了。
他霍然起身,臉上血色儘褪,眼中滿是駭然。
這個番號,他曾經在一份絕密軍報中看到過!
那是連趙將軍都忌憚不已的存在!
是北蠻王庭真正的王牌!
這種級彆的機密,彆說一個普通的草原女奴,就算是一個北蠻的千夫長,都不可能知道!
這個女奴,到底是什麼身份?
而這個秦烈,竟然能收服這樣的人物?
李穆看著秦烈的眼神,徹底變了。
從最開始的懷疑,到震驚,再到現在的驚駭!
李穆猛地一拍桌子,沉聲道:“此事太過重大!已經不是我能做主的了!”
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秦烈,“你,跟我去見趙將軍!”
正五品的寧遠將軍趙元,正是秦烈所在北燕關的守將,統領麾下一萬兵馬。
對於現在的秦烈來說,可謂是能夠一言決定他生死的超級大人物。
“是,大人!”秦烈精神一振,恭敬行禮。
“不過,你給老子記住!”李穆的語氣,陡然變得森寒無比。
“如果你敢在趙將軍麵前,有半句虛言……”
“不等北蠻人動手,老子先親手將你淩遲處死!”
北燕關,中軍大營。
這裡是整座關隘的心臟,也是那一萬駐關守軍的權力中樞。
帳外,甲士林立,旌旗獵獵。
雖然比不上統領數十萬大軍的北疆大元帥行轅那般宏大。
但作為扼守大乾北大門的咽喉重地,這裡自有一股令行禁止、殺伐果斷的肅殺之氣。
當秦烈跟著李穆,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著北燕關最高軍令的大帳時。
饒是他兩世為人,心誌堅定,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心潮澎湃。
他知道,接下來他要見的,是這座擁有生殺大權的北燕關主將。
一位真正手握重兵、鎮守一方的實權人物——寧遠將軍,趙元!
這,將是他能否逆天改命,最關鍵的一步!
“站住!”
大帳門口,兩名如同鐵塔般的親衛,伸手攔住了他們。
“李校尉,將軍正在與諸位統領議事,任何人不得打擾。”
李穆臉色凝重,沉聲道:“我有事關北燕關存亡的緊急軍情,必須立刻麵見將軍!”
“若北蠻鐵騎破關,這責任你們擔待得起嗎?”
兩名親衛對視一眼,看李穆神色不似作偽,其中一人點了點頭,轉身入帳稟報。
片刻之後,那親衛走出,沉聲道:“將軍有令,宣李校尉等人,入帳!”
李穆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衣甲,回頭看了一眼秦烈,低聲道:“進去之後,少說廢話,問什麼,答什麼!”
“在將軍麵前,收起你那些小聰明!”
“小人明白。”秦烈點了點頭。
掀開厚重的簾帳,隻見大帳之內,燈火通明。
十幾名身穿各色鎧甲的千夫長、營官,分列兩旁。
這北燕關雖隻是一關之地,但也是藏龍臥虎,這些將官一個個氣息彪悍,眼神銳利,都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。
而此刻,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大帳正中的主位上。
那裡,坐著一個身形魁梧如山,滿臉虯髯,不怒自威的國字臉中年人。
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,甚至連眼神都冇有抬一下。
但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虎威,就壓得整個大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他,正是寧遠將軍趙元!
五品雜號將軍,雖不算封疆大吏,但在這一畝三分地上,他就是掌握上萬人命運的土皇帝!
“末將李穆,參見將軍!”李穆單膝跪地,聲音洪亮。
“小人秦烈,參見將軍!”秦烈也有樣學樣,躬身行禮。
“起來說話。”
趙元放下手中的公文,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部下:“李穆,你平日裡行事穩重,今日若無天大的事,斷不會擅闖帥帳。”
“說吧,到底有何事稟告?”
“將軍!事關北燕關萬餘弟兄生死,末將不敢不報!”
李穆深吸一口氣,不敢怠慢,連忙雙手呈上那枚染血的金狼頭信物,以及那張獸皮地圖。
“這是死囚營士卒秦烈,率領三名死囚,在狼穀全殲北蠻金狼部精銳斥候小隊後,繳獲的絕密進軍圖!”
“據圖所示,北蠻左賢王欲效仿奇兵,走廢棄的鬼哭峽古道,繞過我北燕關防線,直插後方燕子坡糧倉!”
“什麼?!”
此言一出,滿帳皆驚!
原本端坐主位的趙元,更是霍然起身,一把奪過親衛遞上來的信物和地圖。
僅僅掃了一眼那狼頭信物,他就不禁勃然變色。
作為和北蠻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將,他一眼就認出,這是貨真價實的金狼部什長信物!
待他展開地圖,看到那條觸目驚心的紅色行軍路線時,一股寒意更是直沖天靈蓋!
若糧倉被燒,北燕關不攻自破!
後果不堪設想!
“好險惡的毒計!好大的胃口!”
趙元猛地合上地圖,胸膛劇烈起伏。
片刻後,他才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那雙銳利如電的眸子,先是在李穆身上掃過。
最後,落在了秦烈身上。
他上下打量秦烈,眼神驚疑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