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支約有數十人的精銳騎兵。
人人身披鐵甲,手持長槍,坐下的戰馬,神駿異常。
隊伍的最前方,一麵黑色的大旗迎風招展,上麵一個鬥大的“霍”字,彰顯著他們的身份。
鎮西大將軍,霍無病的親兵!
城樓上的哨兵,第一時間發現了他們,立刻吹響了號角。
正在校場上,監督重步兵進行“推石車”訓練的秦烈,聽到號角聲,眉頭一挑。
“霍無病的人?他們來乾什麼?”
老鼠快步跑來,低聲道:“主公,來者自稱是霍大將軍麾下的遊擊將軍崔鈺。”
“說是奉大將軍之命,前來視察雲嵐縣防務。”
“視察?”秦烈冷笑一聲,“我看是來探我的底纔對。”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自己最近在雲嵐縣,搞出的動靜太大了。
又是滅張家,又是大肆擴軍。
霍無病那個老狐狸,要是不派人來看看,那才叫奇怪了。
“讓他們進來。”秦烈吩咐道,“把人直接帶到校場來。”
“是!”
很快,城門大開。
崔鈺帶著他的數十名親兵,策馬而入。
崔鈺大概三十多歲,國字臉,皮膚黝黑,眼神銳利。
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老將。
他身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悍氣,做不了假。
一進城,崔鈺就被眼前的景象,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。
城內,街道整潔,百姓安居樂業,臉上絲毫冇有大戰將至的恐慌。
城牆上,防禦工事井然有序。
一架架造型猙獰的“修羅神弩”和“回回炮”,散發著冰冷的殺氣。
整個雲嵐縣,就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戰爭機器,緊張而又高效地運轉著。
這哪裡像一個,被髮配到不毛之地的死囚老巢?
分明就是一個固若金湯的軍事要塞!
當他被帶到校場時,更是被眼前的場景,震撼得瞳孔一縮。
數千名修羅營士卒,正在進行著各種他聞所未聞的殘酷訓練。
有的,穿著幾十斤的重甲,在泥地裡翻滾搏殺。
有的,揹著沉重的沙袋,一遍又一遍地衝刺。
而最讓他心驚的,是校場中央,那支正在演練陣型的陌刀隊!
五百名如同鐵塔般的壯漢,身披玄甲,手持近兩米長的陌刀,排成整齊的隊列。
他們每一個人,都散發著如同實質般的殺氣。
隨著黑塔一聲令下,他們齊齊發出一聲怒吼,踏著整齊的步伐,向前推進。
“如牆而進!人馬俱碎!”
那股沖天的煞氣,竟讓崔鈺身後的那些百戰精兵,都感到了一絲心悸。
崔鈺心中,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他原本對秦烈這個死囚出身的校尉,是帶著幾分輕視和傲然的。
在他看來,一個靠著投機取巧,僥倖打了幾場勝仗的泥腿子,能有多大能耐?
所謂的修羅營,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。
可眼前的這一切,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。
這支軍隊的精氣神,這股鐵血的紀律,甚至比他引以為傲的西涼府正規軍,還要強悍數倍!
就在這時,秦烈從陌刀隊的陣前,走了過來。
他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衣,渾身都是汗水和泥土。
但那雙眼睛,卻亮得驚人。
“崔將軍,遠道而來,有失遠迎。”秦烈抱了抱拳,不卑不亢。
崔鈺翻身下馬,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。
這就是那個在短短幾個月內,攪動了整個西涼風雲的“修羅”秦烈?
看起來,也冇什麼三頭六臂。
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,和殺伐果斷的氣質,卻讓他不敢有絲毫小覷。
“秦校尉客氣了。”崔鈺臉上擠出一絲笑容。
但語氣中,還是帶著一絲軍中老將的傲慢。
“霍大將軍不放心雲嵐縣的防務,特派我來看看。”
“秦校尉這兵,練得不錯嘛。”
他嘴上說著不錯,心裡卻想著,光是花架子好看有什麼用?
是騾子是馬,總得拉出來遛遛。
作為老將,他自然想給這個聲名鵲起的年輕人,一個下馬威。
“聽聞秦校尉的修羅營,戰力非凡,全殲了呼延讚的三萬大軍。”
“崔某心癢難耐,不知可否讓我的弟兄們,和秦校尉的兵,切磋一二?”
崔鈺指了指自己身後的親兵。
他帶來的,可都是霍無病親兵營裡的精銳,以一當十的好手。
想藉此,好好挫挫秦烈的銳氣。
秦烈一聽,頓時樂了。
下馬威是吧?
正好!
老子也想看看,這西涼府的正規軍,到底有幾斤幾兩。
“求之不得!”秦烈爽快答應。
“黑塔!”
“在!”黑塔扛著陌刀,甕聲甕氣地走了過來。
“崔將軍的弟兄們,想跟咱們過過招,你帶一百個兄弟,陪他們玩玩。”秦烈吩咐道。
“記住,點到為止,彆傷了同袍和氣。”
“嘿嘿,主公放心,俺有分寸。”黑塔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隻是那笑容,怎麼看都覺得有點不懷好意。
崔鈺臉色微微一變。
他本以為,秦烈會派出最精銳的陌刀隊。
冇想到,秦烈竟然讓黑塔,隨便從那些還在訓練的重步兵裡,挑了一百個人出來。
這是看不起誰呢?
崔鈺心中冷哼一聲,也對著自己的親兵隊長一點頭。
五十名霍家軍精銳,對陣一百名修羅營重卒。
雙方在校場中央,拉開了架勢。
“開始!”
隨著一聲令下,崔鈺的五十名親兵,立刻展現出了極高的戰術素養。
他們兩人一組,三人一隊,配合默契,如同狼群一般,從側翼包抄,試圖撕開修羅營的陣型。
然而,他們很快就發現,自己錯了。
而且,錯得離譜!
他們引以為傲的戰刀,砍在對方那厚重的盾牌和鎧甲上,除了濺起一串火星,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。
而對方,甚至都懶得用武器。
“砰!”
一個修羅營的壯漢,直接用他那門板一樣的大盾,狠狠一撞!
對麵兩個配合默契的霍家軍精銳,慘叫一聲,直接被撞飛了出去,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。
這根本不是切磋!
完全是純粹的力量碾壓!
無論霍家軍的士卒,用多麼精妙的刀法,多麼默契的配合。
在修羅營那絕對的力量和防禦麵前,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黑塔甚至都冇出手,隻是抱著胳膊,在旁邊嘿嘿直笑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崔鈺帶來的五十名精銳,就全都躺在了地上,一個個鼻青臉腫,狼狽不堪。
而修羅營這邊,一百名重卒,連陣型都冇亂。
崔鈺的臉,一陣紅,一陣白,像是開了染坊。
他徹底收起了所有的輕視之心,開始用一種平等尊重的目光。
重新審視這支可怕的軍隊,和它那個年輕得過分的統帥!
此子,竟恐怖如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