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靜,萬籟俱寂。
當整個雲嵐縣都沉浸在睡夢中時,校尉府的後院裡,卻依舊燈火通明。
秦烈赤著上身,手持一柄沉重的訓練用陌刀,正在院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刀法。
汗水,早已浸濕了他的褲子,順著他那古銅色的肌肉線條,不斷地滑落。
他眉頭緊鎖,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。
自從穿越到這具身體後。
他憑藉前世千錘百鍊的殺人技,幾乎是無往不利。
但隨著遇到的對手,越來越強,他漸漸發現了一個瓶頸。
這具身體的力量和爆發力,遠超以往,但卻依然無法和前世的強健體魄相比。
秦烈能感覺到,自己還冇有將這具身體的潛力,完全發揮出來。
他的刀,還不夠快,不夠狠,不夠霸道!
就像一個小孩,在用大人的招式,總感覺束手束腳,無法淋漓儘致。
“你的心,亂了!”
一個清冷的聲音,從院門口傳來。
拓跋玉一身黑色勁裝,手持兩把草原彎刀,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,像一隻優雅而又危險的黑豹。
“陪我練練。”秦烈冇有回頭,沉聲說道。
拓跋玉冇有廢話,身形一動,化作一道殘影。
兩把彎刀如同毒蛇的獠牙,從兩個極其刁鑽的角度,直取秦烈的要害。
秦烈眼神一凝,手中的陌刀橫掃而出。
沉重的刀風,將拓跋玉的攻勢逼退。
兩人的戰鬥,瞬間爆發!
院子裡,刀光劍影,勁氣四溢!
拓跋玉的身法,靈動而又飄忽,如同鬼魅。
她的刀法,招招不離秦烈的咽喉、心臟、下陰,每一刀都充滿了致命殺機。
那是真正從生死搏殺中磨練出來的殺人術,冇有一絲一毫的花哨。
秦烈被她逼得,不得不全力以赴。
他的打法,大開大合,霸道強橫。
每一刀劈出,都帶著千鈞之勢,逼得拓跋玉隻能暫避鋒芒。
但拓跋玉就像一塊牛皮糖,滑不溜手。
總能在他舊力已儘,新力未生之際。
找到那一閃即逝的破綻,發動狂風暴雨般的反擊。
“鏘!鏘!鏘!”
刀鋒碰撞,火星四濺。
兩人轉眼間,已經交手了上百回合。
秦烈的呼吸,漸漸變得粗重。
他發現,無論他如何提升力量和速度,都無法徹底壓製住拓跋玉。
他的刀,始終被拓跋玉那如同蛛網般的刀勢,所牽製。
“你的刀,太正了!”拓跋玉的聲音,在激烈的交鋒中傳來。
“你總想著一招一式,總想著如何格擋,如何反擊。”
“戰場之上,生死隻在一瞬間,哪有那麼多時間給你思考!”
秦烈心中一震。
就在他分神的刹那。
拓跋玉抓住機會,身形一矮,一把彎刀如同月光,貼著地麵,削向他的腳踝。
另一把彎刀,則直刺他的心口!
上下夾擊,避無可避!
死亡的陰影,瞬間籠罩了秦烈!
在這一刻,秦烈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所有的招式,所有的技巧,全都被他拋到了腦後。
他的身體,完全被求生的本能,所支配!
他冇有去格擋,也冇有去後退。
而是做出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動作!
關鍵時刻,隻見秦烈怒吼一聲,不退反進。
手中的陌刀,放棄了所有防禦,以一種一往無前,玉石俱焚的決絕,自下而上,斜斜地拖斬而出!
這一刀,他冇有用任何技巧。
隻是將全身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意誌,所有的殺氣,全都灌注了進去!
這就是一記最簡單,最純粹的“拖刀斬”!
拓跋玉臉色劇變。
她能感覺到,秦烈這一刀所蘊含的,是一種一種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的霸道氣勢!
在這種氣勢的壓迫下,她感覺自己的刀勢,瞬間就被沖垮。
她毫不懷疑,如果自己堅持出刀,那麼在她的刀刺中秦烈之前,自己就會被這恐怖的一刀,連人帶刀,劈成兩半!
電光火石之間,拓跋玉強行收刀。
腳尖在地上一點,身形如同一片落葉,輕盈利落地向後飄飛出去。
“轟!”
秦烈那狂暴的一刀,失去了目標,重重地斬在了院子裡的假山上。
一聲巨響,那塊半人高的太湖石,竟然被他一刀,從中間劈成了兩半!切口光滑如鏡!
秦烈保持著斬擊的姿勢,愣愣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陌刀,又看了看那被劈開的假山,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奇妙的頓悟之中。
原來……靠冷兵器搏殺,是這樣!
戰場殺伐,根本不是比誰的招式更精妙。
而是比誰的“勢”更強!
一往無前,有我無敵!
當你的氣勢,能夠壓倒一切,能夠摧毀敵人所有的抵抗意誌時。
就算你拿的是殺豬刀,也是無敵的刀!
“呼……”秦烈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感覺渾身上下,說不出的通透舒暢。
他轉過身,看著站在不遠處,同樣一臉震驚的拓跋玉,展顏一笑。
“多謝!”
拓跋玉怔怔望著他,眼神複雜。
剛纔那一瞬間,她真的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。
眼前的這個男人,又變強了,強得讓她都多了幾分畏懼。
秦烈冇有浪費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悟。
第二天,他就將黑塔、鐵蘭等幾個核心的猛將,叫到了後院。
他將自己對“勢”的感悟,總結成了幾句簡單粗暴的口訣,親自為他們演練。
“忘掉你們那些狗屁招式!”
“出刀的時候,腦子裡就隻有一個念頭,那就是砍死你麵前的敵人!”
“把你的憤怒,你的殺意,全都吼出來!”
“用你的氣勢,去嚇死他,壓垮他!”
這種玄之又玄的意境,不是每個人都能領悟。
但黑塔和鐵蘭這兩個天生神力,心思單純的猛人,卻像是找到了新大陸。
他們很快就掌握了這種發力的技巧,戰力瞬間又提升了一個台階。
練完了刀,夜色再次降臨。
秦烈拿出兩壇修羅血,和拓跋玉在院中的石桌上對坐。
“嚐嚐,這是謝天命送來的特供版,味道更醇。”秦烈為她倒上一碗。
拓一飲而儘,辛辣的酒液,讓她那白皙的俏臉,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。
“你們中原的酒,太烈了。”
“我們草原的馬奶酒,喝再多也不會醉。”
拓跋玉看著天上的月亮,眼神有些迷離,似乎想起了家鄉。
“給我講講草原的故事吧。”秦烈輕聲說道。
拓跋玉沉默了一會,緩緩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