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!”
墨旬突然雙膝一軟,直挺挺地跪在了秦烈麵前,老淚縱橫,渾身都在顫抖。
他捧著那把連弩,像是捧著什麼絕世的神器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鬼斧神工!鬼斧神工啊!”
“就算我墨家祖師爺在世,也不過如此了!”
“主公,請受墨旬一拜!”
說完,他對著秦烈,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。
周圍的工匠們,也全都反應了過來,齊刷刷地跪倒一片。
看向秦烈的眼神,如同仰望神明。
“墨先生,快請起!”秦烈失笑道,“區區雕蟲小技,何必行此大禮?”
他將墨旬扶起,當即下令:“墨先生,從今天起,軍械司放下其他所有活計,全力生產這種帶有膛線的弩管組件!”
“我要在大戰來臨之前,至少裝備一千名弩手!”
“此弩,就命名為——修羅神弩!”
“是!主公!”墨旬和所有工匠,齊聲怒吼,聲震雲霄。
弩箭的問題解決了,秦烈心中的一塊大石落了地。
但他知道,一支軍隊的強大,不能隻依靠某一種武器。
麵對北蠻人潮水般的騎兵衝鋒,光有遠程火力是不夠的,必須有一支能夠正麵硬撼、一錘定音的王牌部隊。
這支王牌,就是他一手組建的玄甲重卒營,也就是陌刀隊。
校場上,黑塔正扯著嗓子,對新一輪的重步兵進行選拔。
標準極其嚴苛,甚至可以說是變態。
“身高八尺以下的,滾蛋!”
“單手舉不起三百斤石鎖的,滾蛋!”
“連挨我三拳都站不住的,滾蛋!”
黑塔像一頭暴躁的黑熊,在人群裡走來走去。
但凡看到一個不合格的,直接一腳就踹出隊列。
大部分從死字營和礦場奴隸裡,挑出來的青壯,都能滿足前兩個條件。
他們本就身形魁梧,又乾慣了重活,力氣極大。
但第三個條件,卻刷下去了不少人。
黑塔那沙包大的拳頭,可不是開玩笑的。
他收著力,三拳下去,也能把一個壯漢打得口吐白沫,半天爬不起來。
一時間,校場上哀嚎遍野。
“他孃的,就你們這點骨頭架子,還想穿重甲,上陣殺敵?彆他媽給老子丟人現眼了!”
黑塔罵罵咧咧,很是不滿。
就在這時,秦烈的親衛鐵蘭,扛著她那根當做武器的鐵木旗杆,正好路過校場。
她看到幾個壯漢,正齜牙咧嘴,用儘了吃奶的力氣。
才勉強將那個三百斤的石鎖,舉過頭頂,不由得撇了撇嘴。
“就這?還冇我一袋米重呢。”
她那清脆又帶著一絲不屑的聲音,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哪來的娘們,口氣不小!”一個剛被淘汰的壯漢,臉上掛不住,冇好氣道。
“你說什麼?”鐵蘭柳眉一豎。
那壯漢被她瞪了一眼,不知為何,心裡竟然有些發毛。
鐵蘭也不跟他廢話,大步走到那個三百斤的石鎖前。
在所有人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中,伸出了一隻手。
她纖細但佈滿老繭的手指,輕鬆地扣住了石鎖的把手。
然後,她就那麼……
在眾目睽睽之下,用單手……
把那個三百斤的石鎖,給拎了起來!
整個過程,輕鬆寫意,就像是拎起一個菜籃子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黑塔更是驚得,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!
他自己雖然也能做到,但絕對不可能這麼輕鬆。
這他娘還是人嗎?
這力氣,簡直就是一頭人形蠻牛啊!
鐵蘭還冇玩夠。
她單手拎著石鎖,隨手往空中一拋,又穩穩接住,像是在扔一個沙包,玩得不亦樂乎。
“咕咚!”
校場上,響起一片吞嚥口水的聲音。
“好!”
秦烈的大笑聲,從不遠處傳來。
他身後,還跟著一臉呆滯的李鐵匠。
“鐵蘭,過來,給你看個好東西!”秦烈衝她招了招手。
鐵蘭隨手將石鎖一扔,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地麵都被砸出了一個淺坑。
她拍了拍手,興高采烈地跑到秦烈麵前。
“主公,你找我?”
李鐵匠指揮著兩個徒弟,吃力地抬過來一個蓋著黑布的大箱子。
“打開!”
黑布掀開,箱子裡,靜靜地躺著一對猙獰的大傢夥。
那是一對通體由镔鐵打造的流星錘!
每一個錘頭,都有人頭大小,上麵佈滿了棱角分明的尖刺。
連接錘頭的,不是普通的繩索,而是由精鋼打造的、小兒手臂粗細的鎖鏈!
“這對錘,是專門為你量身打造的。”秦烈笑著說道。
“每一個,重一百二十斤!”
“鎖鏈裡還加了機關,可以自由伸縮。喜歡嗎?”
一百二十斤一個!
一對就是兩百四十斤!
周圍的士卒,聽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玩意兒,給他們扛都扛不動,更彆說當武器了!
鐵蘭的眼睛,卻瞬間亮了。
她丟掉手裡那根,早就不趁手的鐵木旗杆。
伸手就將那對流星錘,從箱子裡提了出來。
兩百多斤的重量,在她手裡彷彿毫無分量。
“呼!”
她右手一抖,其中一個流星錘,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,被她舞動了起來。
“呼呼呼!”
錘影翻飛,虎虎生風!
那沉重的鐵錘,在她手中,彷彿變成了一個輕巧的玩具,指哪打哪。
周圍三丈之內,錘影重重,虎虎生風,根本冇人敢靠近!
“好!”秦烈撫掌大笑,“從今天起,我封你為破陣校尉!”
“你的任務,隻有一個!”
“在戰場上,給我用這對錘子,把敵人的陣型,給我活活砸開一個缺口!”
“謝主公!”鐵蘭收起錘,興奮地俏臉通紅。
有了鐵蘭這個“人形坦克”,秦烈對玄甲重卒營的戰術,有了更清晰的規劃。
他親自下場,指導這些被選拔出來的鋼鐵巨獸們,進行戰陣演練。
“前排,大盾!給我頂住了!”
“你們就是一堵牆!天塌下來都不能退一步!”
“後排,陌刀!不用管彆的,就一個動作,從上往下劈!”
“記住,你們要砍的不是人,是人和馬!”
“給我做到,人馬俱碎!”
“記住你們的口號!如牆而進!人馬俱碎!”
為了讓這些士卒,儘快適應身上那重達六十斤的鐵甲,秦烈製定了堪稱地獄般的訓練計劃。
每天,他們都必須穿著全套的重甲,進行兩個時辰的負重對抗。
推石車,扛巨木,所有人練到脫力虛脫為止。
謝天命也得到了命令,將庫房裡最好的肉食,和最烈的“修羅血”,優先供應給這支正在成型的鋼鐵怪獸。
每天的訓練結束後,這些壯漢們唯一的樂趣,就是一邊啃著流油的烤羊腿,一邊大口喝著能點著火的烈酒。
在酒精和肉食的刺激下,他們的身體和意誌,都在以驚人的速度,被鍛造成最純粹的戰爭機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