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台的額頭上,已經佈滿了冷汗。
他怕了。
他能感覺到,城下那個年輕人,不是在開玩笑。
這個秦烈,是真的敢攻城!
真的敢殺人!
“張……張老爺……我們還是開門吧……”孫台顫抖著聲音說道。
“開個屁!”張望山還在叫囂,“他不敢!他絕對不敢!”
“他要是敢攻城,就是造反!”
“朝廷不會放過他的!”
秦烈看著城樓上那張狂的嘴臉,冷笑連連。
“三。”
秦烈輕輕地吐出了最後一個字。
就在張望山以為秦烈要吃癟,準備看好戲的時候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聲巨響,雲嵐縣那厚重的城門,竟然從內部,緩緩地打開了!
城門後,謝天命手持一把帶血的長劍,對著城外的秦烈,恭敬地抱拳行禮。
在他的腳下,躺著十幾個被一擊斃命的城門守衛。
而在他身後,鐵蘭那巨大的身影,如同門神一般,手裡還提著兩個被打得昏死過去的守城校尉。
原來,秦烈早就料到會有人阻撓,提前讓謝天命和鐵蘭,偽裝成客商,混入了城中!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”
張望山臉上的笑容,瞬間凝固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孫台更是雙腿一軟,直接癱倒在了地上。
“殺!”
秦烈冇有絲毫猶豫,陌刀向前一指!
“轟隆隆!”
他一馬當先,身後三千鐵騎,如同開閘的洪水,捲起漫天塵土,從洞開的城門,轟然湧入!
鐵蹄踏碎了長街的寧靜,那股勢不可擋的威勢,讓城牆上所有的守軍,都喪失了抵抗的勇氣,紛紛丟下兵器跪地求饒。
張望山看著那麵迎風招展的修羅戰旗,離自己越來越近,嚇得怪叫一聲,從椅子上跌落下來,連滾帶爬地想要往城牆下跑。
“想跑?”
秦烈策馬衝上馬道,直奔城樓。
汗血寶馬一聲長嘶,前蹄高高揚起,竟是直接攔住了張望山和孫台的去路。
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,秦烈居高臨下,眼神冰冷如看著兩隻螻蟻。
“剛纔不是叫得很歡嗎?”
“不是說,我是囚犯,要讓我滾嗎?”
秦烈手中的陌刀,緩緩下壓,冰冷的刀鋒,直接貼在了張望山的胖臉上,甚至劃破了一層油皮。
“秦……秦大人……誤會,都是誤會啊!”張望山嚇得渾身肥肉亂顫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我是張家的家主,我……我願意出錢勞軍!一萬兩!不,五萬兩!”
“我有錢,我有的是錢!”
“有錢?”秦烈不屑冷笑,“有錢就能買你的命?”
“我秦烈說出的話,絕不食言。”
“我說過,三聲不開門,便是反賊,殺無赦!”
“既然你們不想體麵,那老子就幫你們體麵!”
秦烈猛地轉頭,看向剛纔在那幾個在張望山身後,附和嘲笑修羅營士兵最歡的幾個豪強鄉紳。
“剛纔,是你們幾個說,我的兄弟臟了雲嵐縣的地?”
那幾人早已嚇得麵如土色,撲通跪地:“大人饒命!我們是豬油蒙了心……”
“晚了。”
秦烈手腕一翻,陌刀劃出一道淒厲的寒光。
“噗嗤!噗嗤!噗嗤!”
三顆人頭,瞬間沖天而起!
鮮血噴濺,直接澆了張望山和孫台一頭一臉!
溫熱腥臭的血液,讓兩人瞬間崩潰,發出殺豬般的尖叫。
“啊!!!”
秦烈根本不理會他們的慘叫,反手用刀背,狠狠抽在了張望山的嘴上!
“啪!”
一聲脆響,伴隨著牙齒碎裂的聲音。
張望山滿嘴的牙,被這一擊直接打碎了一半,混著血水噴了出來。
“這張嘴太臭,我幫你修修。”
秦烈收刀,看著捂著嘴在地上打滾的張望山,冷冷道:“彆急著死。”
“你張家在雲嵐縣盤踞多年,吸了多少民脂民膏,吃了多少兵血,這筆賬,還冇算清楚呢。”
“來人!”
“在!”黑塔大步上前,殺氣騰騰。
“把這兩個廢物,給我像狗一樣拴在馬後,拖去校尉府!”
“既然他們看不起死囚,那就讓他們嚐嚐,被死囚像拖死狗一樣,拖著走的滋味!”
“是!”
黑塔獰笑一聲,拿出繩索,粗暴地套在孫台和張望山的脖子上,另一頭拴在了自己的戰馬後麵。
“走著!”
隨著戰馬啟動,兩人被拖拽倒地,在粗糙的地麵上拖行,發出淒厲的慘嚎。
街道兩旁,原本緊閉門窗的百姓,此刻紛紛偷偷推開窗縫。
當他們看到,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縣太爺和張扒皮。
如今像兩條死狗一樣,被拖在馬後……
一個個震驚得捂住了嘴巴,眼中卻閃爍著解恨的光芒。
天,變了!
雲嵐縣,來了一位真正的活閻王!
……
秦烈大馬金刀地入駐了原先的校尉府。
這裡,將成為他修羅營在雲嵐縣的總指揮部。
而孫台和張望山,早已被拖得遍體鱗傷,被手下匆匆帶走,前去治傷。
“主公,您看。”謝天命拿著幾本發黃的賬冊,走到秦烈麵前,眉頭緊鎖。
“根據這兵冊上的記載,雲嵐縣的守軍,常年維持在兩千人左右。”
“可我們剛纔清點過,整個軍營裡,算上那些老弱病殘,滿打滿算,也不過五百人。”
“那剩下的一千五百人呢?”秦烈問道。
“賬冊上說,都在曆年的剿匪和邊境摩擦中,戰死了。”謝天命的語氣中,帶著一絲譏諷。
“戰死?”秦烈冷笑一聲。
他很清楚,雲嵐縣地處西涼腹地,遠離邊境,哪來的那麼多“邊境摩擦”?
至於“剿匪”,更是無稽之談。
整個雲嵐縣最大的匪,就是張家和官府自己。
“再看這糧冊。”謝天命又翻開另一本賬冊。
“上麵記錄著,每個月,西涼府都會撥下足夠兩千人食用的軍餉和糧草。”
“可實際上,這些糧草,大部分都冇有進入軍營,而是直接被運到了城西的張家糧倉。”
“吃空餉,喝兵血。”秦烈眼中寒光一閃。
“這張家和孫台,膽子還真是不小。”
“這還不是最奇怪的。”謝天命指著兵冊上,一排排被硃筆劃掉的名字,神色凝重道。
“我昨晚連夜翻閱了,雲嵐縣近十年的賬簿,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十年來,雲嵐縣記錄在案的,戰死或失蹤的士兵,以及因各種罪名被判處勞役的百姓……”
“加起來,總數超過了五千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