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千人?”秦烈心中一動。
一個隻有幾萬人口的縣城,十年內,平白無故消失了五千青壯年!
這絕不正常!
“這期間,雲嵐縣並冇有發生過任何大規模的戰爭或者瘟疫。”
謝天命繼續說道。
“這些人,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,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”
秦烈想起了大牛的遭遇。
他的妹妹被張家擄走,他打死家丁被判死罪。
這背後,是否隱藏著某種聯絡?
一個大膽而又可怕的推測,在秦烈的腦海中,漸漸形成。
“這些人,很可能冇有死。”秦烈緩緩道。
“他們,被送去了某個地方,當成了比牲口還不如的苦力。”
“苦力?”謝天命一驚,“什麼地方,需要這麼多苦力?”
秦烈的目光,投向了牆上掛著的雲嵐縣地圖。
最終,定格在了城西三十裡外,一個被標記為紅色的區域。
“黑石礦場。”
謝天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瞬間明白了什麼。
“那……那是張家承包的鐵礦!”
“冇錯。”
秦烈的手指,在“黑石礦場”四個字上,重重地敲了敲。
“能讓五千人憑空消失,並且還能掩蓋得如此天衣無縫的,隻有那裡。”
“這張家,不僅吃空餉,販賣軍糧,很可能,還在私自開采鐵礦,甚至走私兵器!”
謝天命倒吸一口涼氣。
私采鐵礦,私造兵器,這在任何一個朝代,都是株連九族的大罪!
“我明白了。”拓跋玉一直在一旁靜靜地聽著。
此刻,她站起身,對著秦烈抱拳道,“我這就帶斥候去查探一番。”
“去吧。”秦烈點了點頭。
“記住,不要打草驚蛇,查清楚裡麵的情況就回來。”
“是!”拓跋玉領命,身影一閃,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“黑塔!老鼠!李鐵匠!”
秦烈對著門外喊道。
很快,三人便快步走了進來。
“傳我命令!”秦烈的聲音,冰冷而又果決,“全軍停止休整!所有人,磨好你們的刀,擦亮你們的槍!”
“一場大戰,就要來了。”
三人心中一凜,齊聲應道:“是!主公!”
整個校尉府,瞬間動員起來。
一股肅殺之氣,開始在雲嵐縣的上空,悄然瀰漫。
秦烈很清楚,這張家,就是一顆長在雲嵐縣身上的毒瘤。
不把它連根拔起,他永遠無法真正掌控這裡。
而那個神秘的黑石礦場,就是他撕開這顆毒瘤的,第一刀!
……
秦烈接管雲嵐縣校尉府的第三天。
全軍保持戒備,加緊訓練新兵,準備接下來的大戰。
這天下午,謝天命抱著一遝厚厚的賬冊,快步走進了大堂,臉上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興奮。
“主公,您快看!”
他將賬冊攤在秦烈麵前的桌案上,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條目說道:
“這張家,真是富得流油!”
“光是城裡頭的幾家布莊和糧鋪,每個月的流水,就高達上萬兩白銀!”
“他們幾乎壟斷了,雲嵐縣七成以上的布匹和糧食生意!”
秦烈瞥了一眼,對此並不意外。
一個能在地方盤踞數十年,甚至敢跟北蠻人做生意的地頭蛇,要是冇這點家底,那才叫奇怪。
“這些,以後都是我們的了。”秦烈淡淡道,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謝天命卻搖了搖頭,神色凝重起來:“主公,冇那麼簡單。”
“張家的根基,就是這些布莊和糧鋪。”
“雖然我們抓了張望山,但這些產業的掌櫃和夥計,都是張家的老人。”
“而且,他們背後的供貨渠道、織造工坊,都還控製在張家手裡。”
“我們想徹底接手,恐怕會遭到極大的阻力。”
“我懂你的意思。”秦烈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。
“他們想用這種法子,卡我們的脖子,讓我們空有店鋪,卻無貨可賣。”
“最後隻能灰溜溜地把產業還給他們。”
“正是此意!”謝天命點頭道。
“這張家,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,他們現在肯定在等著看我們的笑話呢。”
“笑話?”秦烈冷哼一聲,“那就讓他們笑。我倒要看看,他們能笑多久。”
他轉頭看向門外,喊道:“來人,去把李鐵匠和墨旬先生請來。”
很快,滿身油汙的李鐵匠,和一臉鑽研神色的墨旬,便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大堂。
“主公,您找我們?”李鐵匠甕聲甕氣地問道。
秦烈從懷裡掏出幾張圖紙,遞了過去。
“李師傅,墨先生,你們看看這個。”
兩人好奇地接過圖紙,隻看了一眼,便同時愣住了。
圖紙上畫著,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複雜機械。
結構精巧,齒輪和踏板的組合,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。
“這……這是何物?”墨旬眼神裡滿是驚奇和困惑。
“看上去,像是一種織布的機械,但……但這結構,也太匪夷所思了!”
“這叫飛梭織布機。”秦烈解釋道。
“按照圖紙上的方法製造出來,一個普通織女操作,其織布的效率,至少是現在普通織機的十倍以上。”
“十倍?!”
李鐵匠和墨旬同時驚撥出聲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他們都是各自領域的頂尖人才,自然明白效率提高十倍意味著什麼。
那不是簡單的改進,那是一場足以顛覆整個行業的革命!
“主公,這……這圖紙,您是從何而來的?”墨旬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。
身為墨家後人,他一生癡迷於機關術,可眼前這張圖紙上的東西,簡直像是神仙造物。
“一本古書上看的。”秦烈隨口胡謅道。
“你們不用管它從哪來,我隻問你們,能不能造出來?”
“能!一定能!”李鐵匠拍著胸脯,斬釘截鐵道。
“隻要材料足夠,給我三天時間,我保證給您造出第一台樣機來!”
“好!”秦烈要的就是這句話。
“錢和人,我都會給你配齊。”
“謝天命,從今天起,撥一萬兩白銀給軍械司,再招募城中所有最好的木匠和鐵匠,全部交給墨先生調配!”
“是,主公!”謝天命激動地應道。
他已經預見到,一場商業上的風暴,即將在雲嵐縣掀起。
三天後。
軍械司的後院裡,十幾台嶄新的飛梭織布機,整齊地排列著。
幾個從被救女子中挑選出來的,懂得織布的婦人,正坐在織機前,雙手雙腳配合,飛快地操作著。
隻聽“哢噠哢噠”的聲音不絕於耳,那木製的飛梭,在經緯線中來回穿梭,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影子。
一匹匹質地均勻,細密結實的棉布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織造出來。
圍觀的工匠們,一個個都看傻了眼。
“天呐!這速度也太快了!頂的上我婆娘織一整天的了!”
“何止啊!你看那布料的成色,比縣裡最好的張氏布莊,賣的貢品綢都好!”
謝天命站在一旁,看著堆積如山的布匹,激動得鬍子都在發抖。
他立刻按照秦烈的吩咐,將這些新式布匹,以低於市場價三成的價格,投入了雲嵐縣的市場。
一時間,整個雲嵐縣都轟動了。
百姓們蜂擁而至,將修羅營開設的布莊,圍得水泄不通。
物美價廉,誰不想要?
短短一天之內,張家名下十幾家布莊的生意,一落千丈,門可羅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