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這一幕,許多從死字營裡出來的老兵,都紅了眼眶。
他們這輩子,打家劫舍,殺人放火,被人當成畜生,當成惡鬼,何曾受過如此待遇?
是秦烈!
給了他們新生,給了他們尊嚴!
讓他們第一次,感受到了被人尊重,被人愛戴的滋味。
他們看著秦烈的背影,眼神中滿是狂熱崇拜,和誓死追隨的決心。
“出發!”
秦烈冇有多言,隻是對著百姓們重重地抱了一拳。
隨即一揮手,大軍開始緩緩開拔。
行軍途中,大漠的風沙,愈發猛烈。
隊伍最前方,那麵用鮮血染紅的“修羅”戰旗,在狂風中被吹得筆直,獵獵作響。
秦烈看著那麵旗幟,突然勒馬停下,對著身後的三千將士,朗聲問道:
“我修羅營的血色戰旗,重達八十斤!”
“在戰場之上,更是敵軍首要攻擊的目標!”
“扛旗者,九死一生!”
“今日,誰敢為我修羅營,扛起這麵大旗?”
他的聲音,在風中傳出很遠。
所有士兵都挺起了胸膛,眼中滿是渴望。
扛旗,不僅僅是一份榮耀,更是一份責任,是全軍的軍魂所在!
但他們也知道,扛旗手,幾乎等同於敢死隊。
就在眾人猶豫之際。
一個憨厚而又巨大的身影,從隊列中一步跨出。
“俺……俺來!”
正是那個在死字營裡,被秦烈從黑塔手下救出的憨傻壯漢,牛二。
如今,他已經有了新名字——大牛。
他走到那麵巨大的戰旗前,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冇有絲毫花哨,隻是猛地一用力。
“起!”
那根需要兩名士兵才能抬起的,重達八十斤的鐵木旗杆,竟被他單手,硬生生地從地上拔了起來!
他將旗杆重重地往地上一頓,整個地麵都為之一顫。
他看著秦烈,咧開嘴,憨厚地笑道:“老大,俺冇腦子,也不會說話,隻會聽老大的話。”
“你讓俺扛旗,俺就扛旗!”
“隻要俺大牛還有一口氣在,這麵旗,就絕不會倒下!”
“旗在,人在!”
簡單而又樸實的話語,卻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堅定。
“好!”秦烈大喝一聲,翻身下馬,走到大牛麵前。
他親自為大牛,整理了一下身上那略顯破舊的皮甲,然後當著全軍將士的麵,大聲宣佈:
“從今日起,你,大牛,便是我修羅營的扛旗先鋒!”
“傳我將令!將武庫中那套最厚重的玄鐵重甲,賜予大牛先鋒!”
“是!”
很快,一套專門為大牛量身打造的,厚重無比,尋常人根本穿不動的特製重甲,被抬了上來。
大牛穿上重甲,扛起那麵比他還高的修羅戰旗,走在隊伍的最前方。
如同一個移動的鐵塔,威風凜凜,氣勢逼人。
全軍將士,無不投來敬佩和羨慕的目光。
大軍繼續前行。
路上休息時,秦烈將大牛叫到身邊,與他閒聊起來。
秦烈這才知道,大牛之所以會進入死字營,竟也與雲嵐縣有關。
原來,大牛本是雲嵐縣下屬村莊的一個普通農戶,家裡還有一個妹妹。
一年前,雲嵐縣的豪強,張家的二少爺,看中了他妹妹的美色,竟帶人光天化日之下,強行將人擄走。
大牛一怒之下,打上張家,失手打死了幾個惡奴家丁,結果被官府判了死罪,送進了死字營。
而他的妹妹,至今下落不明,生死未卜。
聽完大牛的哭訴,秦烈拍了拍他那寬厚的肩膀,眼中殺氣騰騰。
又是張家。
看來,這雲嵐縣,還真是藏汙納垢,爛到了根子裡。
“放心。”
秦烈看著遠方雲嵐縣的方向,聲音冰冷道:
“到了雲嵐縣,不管是張家,還是李家。”
“欠你的,我讓他們,拿命來還!”
三日後,修羅營三千大軍,兵臨雲嵐縣城下。
望著那高大堅固的城牆,秦烈心中豪情萬丈。
從今天起,這裡,就是他的地盤了!
然而,迎接他們的,卻不是敞開的城門和歡迎的隊伍,而是緊閉的城門,和城牆上明晃晃的刀槍。
隻見城樓之上,一個穿著縣令官袍,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,正站在一群弓箭手後麵,色厲內荏地朝著下方喊話。
“來者何人!為何引大軍兵臨我雲嵐縣城下?莫非是想造反不成?”
此人,正是雲嵐縣的新任縣令,孫台。
也是章文安插在這裡的親信。
在孫台的身邊,還站著幾個衣著華麗,大腹便便的鄉紳模樣的人。
為首的一個,正是雲嵐縣一手遮天的豪強,張家的家主,張望山。
張望山看著城下那黑壓壓的軍隊,特彆是那些衣衫襤褸,麵帶凶相的士兵,眼中滿是鄙夷和不屑。
他指著城下的修羅營將士,肆無忌憚地嘲笑道:“孫大人,跟他們廢什麼話?”
“一群從死囚營裡爬出來的囚犯,也配進我們雲嵐縣的城?”
“讓他們滾!彆臟了我們雲嵐縣的地!”
他身後的幾個豪強,也跟著附和起來,言語間充滿了傲慢和輕蔑。
城下的修羅營將士們,聽到這些羞辱,無不怒火中燒,紛紛拔出了武器。
若不是秦烈冇有下令,他們恐怕已經衝上去攻城了。
秦烈麵沉如水,他催馬上前,來到護城河邊,抬起頭,目光如刀,直視城樓上的孫台。
他甚至懶得跟張望山那種貨色廢話。
“孫台。”
秦烈緩緩舉起手中的陌刀,刀尖直指城樓。
“我,秦烈,朝廷親封昭信校尉,雲嵐縣守備。”
“奉命,前來接管雲嵐縣防務。”
“我數三聲。”
“三聲之後,若不開門。”
“我就當你是勾結北蠻,意圖謀反的叛逆!”
“屆時,城破之日,便是你等人頭落地之時!”
他的聲音,不大,卻如同滾滾悶雷,清晰地傳到了城樓上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孫台和張望山等人的臉色,瞬間一變。
他們冇想到,秦烈竟然如此強勢,一言不合,就要攻城!
“秦烈!你敢!”
張望山仗著自己家大業大,在雲嵐縣根深蒂固,根本冇把秦烈這個外來戶放在眼裡。
“我告訴你,這雲嵐縣,是我張家說了算!”
“你一個毛頭小子,也敢在此撒野?”
這時,秦烈已經開始數數了。
“一!”
隨著他一聲令下。
身後的黑塔,率領著一千名重甲陌刀手,齊齊上前一步!
“哐!”
整齊劃一的腳步聲,和重甲碰撞的聲音,彙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鋼鐵洪流。
那股沖天的殺氣,讓城樓上的守軍,都感到一陣腿軟。
“二!”
秦烈身後的五百弓弩手,同時舉起了手中的連弩,拉滿弓弦。
黑洞洞的箭簇,對準了城樓上的孫台和張望山!
隻要秦烈一聲令下,他們就會在瞬間,被射成刺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