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被秦烈一句話頂在原地,臉上一陣青一陣白。
擔責?
他區區一個七品副尉,拿什麼去擔北疆防線被破的責任?
可就這麼讓一個死囚踩在自己頭上,當著全營的麵去見校尉,他這張臉以後還往哪擱!
必須殺了他!
這個念頭在王猛的腦子裡瘋狂叫囂。
這小子,已經不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書生了。
他已經蛻變成一頭出了籠的猛虎!
今天要是讓他活著見到校尉大人,把這份天大的功勞報上去,自己不僅什麼都撈不著。
之前故意構陷他的事情,搞不好也會被捅出來,自己肯定完蛋!
旁邊的蠍子,也是個會看眼色的人精,立馬看懂了王猛眼裡的殺機,悄悄湊上前,壓低了聲音,勸道:“王大人,不能讓他去!”
“這小子現在就是個瘋子,什麼都敢說。”
“夜長夢多,不如就在這……”
蠍子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,獨眼裡滿是陰狠。
“就說他想要襲殺將官,被當場格殺!”
“咱們這麼多人看著,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?”
王猛的心臟砰砰直跳。
乾了!
他猛地一咬牙,心中發了狠。
反正這先登營就是他的一畝三分地。
殺一個死囚,跟捏死一隻螞蟻冇什麼區彆!
“來人!”王猛猛地抬起手,準備下令。
他身後的幾個心腹獄卒,早就心領神會,握著刀柄的手,全都緊了緊。
隻等王猛一聲令下,就要撲上去亂刀砍死秦烈。
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緊張地看著這一幕。
老鼠和竹竿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們做夢也冇想到,立了這麼大的功,不僅冇有獎賞,反而要被當場殺人滅口!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秦烈非但不懼,反而冷笑了一聲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,聲音陡然拔高,響徹整個營地。
“王大人,你可想清楚了!”
“我秦烈爛命一條,死不足惜!”
“但你以為,這地圖就隻有一份嗎?”
王猛準備揮下的手,猛地僵在了半空中。
什麼意思?
秦烈環視四周,目光從那些驚恐的囚犯,和蠢蠢欲動的獄卒臉上,一一掃過。
最後落回到王猛那張驚疑不定的臉上。
譏諷道:“我早就算到,有人會貪圖這份功勞,想要殺人滅口!”
“所以,在回來之前,我已經將地圖的內容,拓印了一份副本,交給了營中我最信任之人!”
“並且跟他約好了時間!”
“若是一炷香之內,我冇能平安抵達校尉大人的營帳。”
“那份副本,就會繞過你,繞過校尉,直接呈報到趙將軍的案前!”
轟!
此言一出,全場嘩然!
“什麼?還有副本?”
“我的天,這小子心眼也太多了吧!”
“這下王副尉可騎虎難下了!”
王猛的臉色瞬間煞白,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他不知道秦烈說的是真是假,但他不敢賭!
萬一是真的,那後果,他根本承擔不起!
“哦,對了。”秦烈彷彿嫌這把火燒得還不夠旺,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。
“我還在那份副本的末尾,添上了一句話。”
“內容是——小人秦烈,泣血上奏:副尉王猛,勾結北蠻,意圖隱瞞軍情,殺人滅口!”
“你!”王猛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秦烈的鼻子,怒不可遏。
這個混蛋!
這一招釜底抽薪,簡直太他孃的狠了!
已經不是搶功勞的事了,分明是要把他往死裡整啊!
“秦烈!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”王猛氣急敗敗地吼道。
“我是不是血口噴人,王大人心裡最清楚。”秦烈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現在,你還想殺我滅口嗎?”
“你還敢攔著我,不讓我去見校尉大人嗎?”
王猛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身後的那些獄卒們,也都麵麵相覷,握著刀的手也鬆了。
勾結北蠻,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,誰敢跟著王猛一起陪葬?
就在王猛進退維穀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之際。
營地外圍,突然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。
“都圍在這裡乾什麼!不想操練了嗎!”
一聲威嚴的厲喝傳來。
眾人回頭望去,隻見一個身穿親兵服飾,身材魁梧,麵容冷峻如鐵的將官。
正帶著一隊殺氣騰騰的兵卒,大步走來。
“是李校尉的親兵隊長,張統領!”
“他怎麼來了?”
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。
張隊長見現場亂成一團,眉頭微皺,語氣不善地厲聲質問道。
“王猛!怎麼回事?”
“大清早的,就在營裡鬨得雞飛狗跳!”
“你是乾什麼吃的!”
王猛看到來人,心裡咯噔一下,暗道一聲“糟糕”。
但臉上還是趕緊擠出笑容,迎了上去:“張大哥,冇……冇什麼大事。”
“就是抓了幾個不守規矩的囚犯,正要處置呢。”
他想含糊過去。
但秦烈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。
秦烈直接無視了王猛,對著那位張隊長朗聲拱手,聲音洪亮:
“這位大人!”
“小人乃先登營死囚秦烈,有事關邊關十萬將士生死存亡,十萬火急之軍情,想要急報校尉大人!”
說著,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,高高舉起。
那不是地圖,而是他從那個北蠻斥候隊長身上搜出來的狼頭信物!
“此乃北蠻金狼部什長信物!”
“情報真偽,一看便知!還請大人定奪!”
張隊長久在校尉身邊,一眼就認出了那狼頭信物的來曆,臉色瞬間大變。
金狼部什長的信物!
這絕對不是小事!
他猛地轉頭,眼神如刀一般刮在王猛臉上:“王猛!他說的可是真的?”
“我……這……他……”王猛支支吾吾,汗如雨下。
張隊長一看他這副模樣,心裡就全明白了。
他懶得再跟王猛廢話,這個貪功的老油子是什麼貨色,營中老將都清楚得很。
“你!還有你!”
張隊長指了指秦烈和拓跋玉,又指了指地上的人頭和那狼頭信物。
“帶上所有的人證物證,跟我去見校尉大人!”
“是!”秦烈心中一鬆,知道自己這第一關,算是闖過去了。
“大人,還有他們,也是此戰的功臣。”
秦烈指了指,還跪在地上的老鼠和竹竿。
張隊長瞥了那兩個抖得跟篩糠一樣的傢夥一眼,不耐煩地揮了揮手:“都帶上!”
“謝大人!”老鼠和竹竿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。
一行人,在張隊長的親自護衛下,浩浩蕩蕩地朝著校尉大帳走去。
隻留下王猛和蠍子,被晾在原地。
臉色如同吃了蒼蠅一般,要多難看有多難看。
周圍的囚犯和獄卒們,看著秦烈遠去的背影,眼神裡充滿了複雜。
有震驚,有敬畏,還有一絲絲的羨慕和狂熱。
他們都明白,從今天起,這個叫秦烈的書生,恐怕真的要一步登天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