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最前麵的,正是秦烈。
他換上了一身沾血的北蠻精銳皮甲,腰間挎著兩把彎刀,步伐沉穩有力,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煞氣。
在他身後,老鼠和竹竿昂首挺胸,滿麵紅光,嘚瑟不已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走在最後麵的拓跋玉。
那個昨天還衣不蔽體的女奴,此刻一身戎裝,手提染血彎刀,眼神如狼似虎。
哪裡還有半點奴隸的樣子?
分明是一尊剛從血池裡爬出來的女殺神!
當然,比他們造型更震撼的,是老鼠和竹竿手裡提著的東西。
五顆血淋淋的人頭!
被粗暴地用頭髮係在一起,隨著走動,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,觸目驚心。
“北蠻斥候?!還是精銳?!”
人群中有識貨的老兵倒吸一口涼氣,驚撥出聲。
秦烈無視周圍驚駭欲絕的目光,徑直走到已經看傻了眼的王猛麵前。
“砰!”
老鼠和竹竿極其配合地,將手中的人頭扔在地上,正好滾到了王猛的腳邊。
那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著王副尉,嚇得他倒退兩步,差點冇站穩。
“王大人,我等幸不辱命。”
秦烈嘴角勾起一抹戲謔弧度,看著臉色慘白的王猛。
“不知這五個人頭,按軍規,能換多少軍功?”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”
王猛指著地上的五顆人頭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。
他怎麼也想不通。
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落魄書生,兩個廢物囚犯,外加一個女奴。
這樣的組合扔進狼穀,不僅冇死,反而全殲了一支精銳的北蠻斥候小隊?
簡直就是天方夜譚!
“假的!肯定是假的!”
旁邊的蠍子突然尖叫起來。
他無法接受秦烈活著回來,更無法接受秦烈立下如此大功。
他指著地上的人頭,大聲嚷嚷:“王大人!彆被這小子騙了!”
“就憑他們幾個廢物,怎麼可能殺得了北蠻精銳?”
“說不定是他們殺良冒功!”
“甚至可能是殺了咱們自己的落單斥候!”
此言一出,周圍頓時一片嘩然。
殺良冒功,在邊軍中可是死罪。
王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沉下臉,厲聲喝道:“秦烈,你好大的膽子!”
“竟敢拿死人頭來糊弄本官?”
“來人,給我把他們拿下!”
嘩啦!
周圍的獄卒兵卒們,立刻拔刀圍了上來。
“大人,饒命啊!”
老鼠和竹竿嚇得腿一軟,撲通跪下磕頭。
唯有秦烈,麵不改色,甚至連手都冇往刀柄上放。
他隻是用像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蠍子。
“殺良冒功?”
秦烈冷笑一聲,突然一腳踢在其中一顆人頭上。
那人頭翻了個個兒,露出了典型的北蠻人特征——
高顴骨,編成小辮的頭髮,還有那個斥候隊長耳朵上掛著的金環。
“睜大你的狗眼,給我好好看清楚。”
秦烈聲音如雷,震懾全場。
“這髮飾,這麵容,還有這耳朵上的金環……”
“哪一個不是北蠻金狼部的部族標誌!”
“咱們大乾的斥候,能長這樣?”
圍觀的老兵們,紛紛伸長脖子看去。
“冇錯!確實是蠻子!”
“那是金狼部的金環,隻有什長級彆纔有的!”
“天呐,他們真的乾掉了一個精銳什長小隊!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,鐵證如山,容不得半點抵賴。
蠍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卻依然不死心,又指著拓跋玉叫囂道:“就算人頭是真的,那她呢!”
“一個卑賤的女奴,竟敢身穿甲冑,手持兵刃!”
“按大乾律,這也是死罪!”
“秦烈,你私放奴隸,是想造反嗎!”
這頂帽子扣得更大。
拓跋玉眼中殺機一閃,手中的彎刀微微抬起。
就在她準備暴起殺人的時候,一隻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秦烈上前一步,擋在她身前,目光逼視著蠍子,一字一頓道:“她是我的戰利品。”
“也是我的女人。”
“在戰場上,能殺敵的就是好刀。”
“怎麼,蠍子你想試試這把刀,到底利不利?”
說完,秦烈渾身殺氣爆發,配合著身後眼神凶戾的拓跋玉,竟然壓得蠍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。
王猛眼看場麵控製不住,而且眾目睽睽之下,想賴掉軍功也不可能。
隻能咬著牙,皮笑肉不笑道:
“行了!既然驗證無誤,那就給你記上一功。”
“不過是殺了幾個斥候而已,有什麼好囂張的?”
“死囚營裡,這點軍功頂多換幾頓酒肉,想要免死脫罪?還早著呢!”
王猛揮了揮手,像打發叫花子一樣,“把人頭留下,趕緊滾回你們的狗窩去!”
他想把這事兒大事化小,先把秦烈打發走,回頭再慢慢把這份功勞吞了。
然而,秦烈卻紋絲不動。
“王大人,彆急啊。”
秦烈從懷裡慢悠悠地掏出了,那張沾著血跡的獸皮地圖。
“幾顆人頭確實不算什麼大功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秦烈故意拉長了聲音,晃了晃手中的地圖。
“如果再加上這份——北蠻左賢王率領三萬鐵騎,即將突襲鬼哭峽的進軍圖呢?”
轟!
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,直接在人群中炸開了鍋。
“什麼?左賢王突襲?”
“三萬鐵騎?鬼哭峽?”
“我的天!如果是真的,那咱們北疆大營,豈不是要完了?”
王猛的瞳孔劇烈收縮,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雖然是個老兵油子,但也知道這份情報的分量!
這如果是真的,那就是潑天的功勞!
足夠讓他連升三級!
如果是假的而被忽視了,導致防線被破,那他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!
“快!拿來給我看看!”
王猛急不可耐地伸手就要去搶地圖。
秦烈手腕一翻,輕鬆避開,將地圖重新塞回懷裡。
他看著氣急敗壞的王副尉,冷冷一笑:
“王大人,這東西太燙手,你接不住。”
“我要見校尉大人。”
“甚至……我要見趙將軍!”
“放肆!你敢跟我叫板!”王猛勃然大怒。
“我有何不敢?”秦烈挺直脊背,傲然屹立。
“這情報,關乎北疆十萬將士的性命,關乎大乾國運!”
“王大人,你不過區區七品副尉,耽誤了軍情……”
“這責任,你擔得起嗎?!”
秦烈怒目圓睜,最後一聲暴喝,氣勢如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