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天命隻是聞了一下,就感覺自己肚子裡的酒蟲,都被勾了出來。
他迫不及待地,將瓶中那清澈如水的酒液,倒了一小杯,一飲而儘。
隨即,一股火線,從喉嚨瞬間燒到胃裡。
那股辛辣而又醇厚的滋味,讓他渾身一震,忍不住長嘯一聲:“好酒!好酒啊!”
他看著秦烈,眼中滿是震驚:“此酒若是出世,西涼再無好酒!敢問公子,這酒叫什麼名字?”
“修羅血。”
秦烈看著他,緩緩從懷裡掏出一遝銀票,拍在桌上。
那是一千兩!
“我用這一千兩,買你藏香樓五成股份。”
謝天命徹底愣住了。
他看著桌上的銀票,又看了看秦烈,不明白他這是何意。
秦烈身體微微前傾,盯著他的眼睛,沉聲道:“我不止給你錢。”
“我給你一條通天的路。”
“和一把,殺人的刀。”
謝天命的心,猛地一顫。
他看著秦烈,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,彷彿看到了屍山血海,看到了一個正在冉冉升起的龐大野心。
他明白了。
眼前這個年輕人,是要用這“修羅血”作為敲門磚,用他這藏香樓作為據點,在這西涼府,佈一個驚天大局!
而他,謝天命,很可能就是這盤棋局上,最關鍵的一顆棋子!
他想到了章俊的欺壓,想到了自己的絕望,想到了這懷纔不遇的半生。
一股熱血,猛地從心底湧上頭頂。
與其窩囊等死,不如轟轟烈烈地賭一把!
“撲通!”
謝天命猛地從椅子上滑落,對著秦烈,重重地跪了下去!
“謝天命,願為主公赴湯蹈火,萬死不辭!”
他眼中含淚,聲音卻無比堅定。
秦烈滿意地點了點頭,將他扶起,坦承身份,說明來意。
“從今天起,你就是我修羅營的軍師。”
“這藏香樓,就是我們插在西涼府心臟的第一顆釘子。”
“我要你,利用這裡,給我建立起一個覆蓋整個西涼的情報網。”
“我要知道,哪個官員貪了錢,哪個將軍逛了窯子,哪支商隊走了私!”
“是!主公!”謝天命激動地應道。
一個落魄書生,一個鐵血梟雄。
在這間臭氣熏天的破敗酒樓裡,定下了一個即將攪動整個西涼風雲的盟約。
第二天一大早,藏香樓便煥然一新。
謝天命找人將門口的汙穢清理乾淨,又重新掛上了大紅燈籠,夥計們也一掃之前的頹氣,個個精神抖擻。
因為他們的主心骨,回來了。
而且,還帶來了一位財神爺,和一尊殺神。
秦烈並冇有急著去校尉府。
而是優哉遊哉地坐在藏香樓二樓靠窗的位置。
緊急趕來的拓跋玉,和新收服的鐵蘭,兩位女將,一左一右,如同兩尊門神,護衛在他身邊。
他要等。
等章俊的人,自己送上門來。
果不其然,巳時剛過,樓下便傳來一陣喧囂。
“都他媽給老子滾開!”
一個粗野的叫罵聲響起。
緊接著,便是桌椅被掀翻的巨響。
隻見一個滿臉橫肉,身材魁梧,腰間挎著一把環首刀的壯漢。
帶著三十多個手持刀棍的打手,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。
來人正是章俊手下最得力的心腹,也是雲嵐縣一霸,人稱“活閻王”的劉馳。
“謝天命!你個老不死的,膽子不小啊!居然還敢開門?”
劉馳一腳踩在倒地的桌子上,用刀指著聞聲出來的謝天命,滿臉獰笑。
“看來昨天給你的教訓還不夠!”
“今天,老子就拆了你這破樓,再打斷你的狗腿!”
謝天命臉色有些發白,但一想到身後站著的是誰,便鼓起勇氣,挺直了腰桿:
“劉馳!這裡是藏香樓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!”
“喲嗬?”劉馳一聲嗤笑,鄙夷道。
“老東西,硬氣了啊?誰給你的膽子?”
他的目光在樓裡掃了一圈,很快就注意到了門口站著的鐵蘭。
鐵蘭那高大壯碩的身材,實在是太惹眼了。
劉馳和他手下的打手們,看著這個比他們還高一個頭的女人,先是一愣,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。
“哈哈哈!謝天命,你從哪找來這麼個醜八怪,當門神啊?”
“這娘們長得,比咱們家裡的磨盤還壯實!”
“就這模樣,誰敢娶啊?怕不是晚上得被一巴掌拍死在床上!”
汙言穢語,不堪入耳。
鐵蘭那張憨厚的臉上,瞬間佈滿了怒氣,一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但她冇有動,隻是用詢問的目光,看向二樓的秦烈。
秦烈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口氣,然後,對她微微點了點頭。
得到了許可,鐵蘭咧開嘴,露出了一個憨厚笑容。
“你們,在說我?”她甕聲甕氣道。
“說你怎麼了,醜八怪!”一個離她最近的打手,不知死活地伸出手,想去捏她的臉。
下一秒,他的慘叫聲,響徹了整個藏香樓。
鐵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,就像抓小雞一樣,輕而易舉地將他那一百五六十斤的身體,活生生給提了起來。
“砰!”
她手臂一甩,那打手便如同一個破沙袋,被狠狠地砸在了另一張桌子上。
桌子瞬間四分五裂,而那打手,則口噴鮮血,當場就昏死了過去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劉馳的笑容,直接僵在了臉上。
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,鐵蘭已經動了。
她那龐大的身軀,此刻卻展現出了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。
就像一頭衝入羊群的母熊,每一次出手,都簡單粗暴,卻又勢不可擋。
“砰!砰!砰!”
抓住一個,扔出去,砸倒一片。
再抓住一個,掄起來當武器,橫掃一群。
整個過程,不過十幾息的時間。
那三十多個,剛纔還囂張無比的持刀打手,此刻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。
不是斷手就是斷腳,慘叫聲此起彼伏,疊成了一座座人肉羅漢。
整個藏香樓,鴉雀無聲。
謝天命和夥計們,張大了嘴巴,看著如同女戰神一般的鐵蘭,隻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。
劉馳站在一片狼藉之中,渾身冰冷,雙腿都在打顫。
他混了這麼多年,殺過人,見過血,可何曾見過如此恐怖的女人?
這他媽是人嗎?
分明是個怪物!
他的目光驚恐地轉向二樓,正好對上了秦烈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。
一股寒意,從他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他終於明白,謝天命的底氣,從何而來。
就在他驚駭欲絕的時候。
他的目光,又落在了秦烈身邊的拓跋玉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