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屁!”老鼠一巴掌拍在竹竿的後腦勺上,然後一臉焦急地看著秦烈。
“老大,你肯定不是這個意思!是不是有彆的計劃?”
秦烈看著眾人緊張的表情,心中劃過一絲暖流。
這些從死囚營就跟著他的兄弟,已經真正把他當成了主心骨。
“我不是要拋下你們。”他緩緩說道,指著地圖上的“西涼府”,“我要去這裡,搬救兵。”
“搬救兵?”眾人麵麵相覷。
“老大,這能行嗎?”李鐵匠皺著眉頭,沉聲道。
“西涼府遠在三百裡外,且不說外麵三萬蠻兵圍城,我們能不能出的去。”
“就算您真的到了西涼府,那些當官的,會為了我們這座破城,得罪北蠻人嗎?”
“是啊,老大!”老鼠也勸道,“太危險了!”
“您是我們修羅營的魂,您要是出了什麼事,我們……我們就全完了!”
“我跟您一起去!”竹竿咬著牙說道,“多個人,多份照應!”
“我也去!”
“老大,帶上我們吧!”
帳內的幾個親衛,也紛紛請命。
“都給我閉嘴!”秦烈低喝一聲,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他站起身,目光如刀,一一掃過眾人。
“你們以為,留在這裡,就不危險了嗎?”
“我們的箭矢,還能射幾輪?”
“我們的糧食和水,還能撐幾天?”
“呼延讚那個傢夥,就是在等我們彈儘糧絕,活活把我們耗死!”
“留在這裡,是等死。突圍出去,是找死。”
秦烈的聲音,冰冷而又殘酷。
“但是,找死,總比等死強!”
“至少,還有一線生機!”
他看著眾人,一字一句道:“這次,誰也不能跟我去。”
“我一個人,目標最小,突圍的機率才最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老鼠還想說什麼。
“這是命令!”秦烈不容置疑地打斷了他。
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最終落在了拓跋玉的身上。
“我走之後,這座城,這些將士,就交給你了。”
此言一出,全場皆驚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這個身材高挑,美豔而又英氣的北蠻女人身上。
讓一個女人,還是一個北蠻女人,來指揮他們?
不少人的臉上,都露出了複雜的神色。
“老大,這……不妥吧?”竹竿小聲嘀咕道,“她畢竟是……”
“她是什麼?”秦烈眼神一冷,“她是我秦烈的女人!”
“是跟著我們一起,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袍澤!”
“更是親手斬下過北蠻人頭顱的勇士!”
“她的勇武,她的智謀,你們誰不服?”
秦烈的話,擲地有聲,讓所有人都低下了頭。
確實,拓跋玉的實力,大家有目共睹。
無論是追蹤偵察,還是彎弓射箭,她都展現出了遠超常人的能力。
“我不在的這段時間,她就是修羅營的最高指揮官!”秦烈的聲音,斬釘截鐵。
“她的話,就是我的話!”
“誰敢不從,殺無赦!”
“是!”
眾人齊聲應道,再也不敢有任何異議。
秦烈走到拓跋玉的麵前,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眸子。
那雙眼睛裡,冇有尋常女子的柔弱和擔憂,隻有如火焰般燃燒的堅定。
“這座城,還有我的兄弟,我都交給你了。”
秦烈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,聲音難得地柔和了下來,“等我回來。”
拓跋玉的眼眶,微微有些泛紅。
她冇有說“我等你”之類的廢話,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,用儘全身力氣,吐出四個字。
“人在,城在!”
……
子時,夜最深的時候。
碎葉城的東門,突然喊殺聲震天!
老鼠和竹竿,率領著一千名修羅營將士,發動了一次佯攻。
他們敲響戰鼓,點燃火把,對著北蠻人的大營,發起了虛張聲勢的衝鋒。
北蠻大營瞬間被驚動,無數的士兵從睡夢中驚醒,亂糟糟地拿起武器,準備迎敵。
呼延讚也被吵醒了,他惱怒地衝出帥帳,罵道:“這幫該死的南人,難道是想連夜突圍嗎?不知死活!”
他立刻下令,讓主力部隊向東門集結,準備將來犯之敵,一舉全殲。
然而,他冇有注意到。
就在東門喊殺聲震天的同時。
在城池的另一端,寂靜無聲的西側懸崖下。
一道黑影,正抓著一根粗大的繩索,從近百米高的懸崖上,如同壁虎一般,飛速滑下。
黑影落地,悄無聲息。
他解下繩索,翻身上了一匹早已等候在此的黑色駿馬。
這匹馬,神駿異常,正是秦烈從北蠻人手中繳獲的汗血寶馬。
來人,正是秦烈。
他調整了一下呼吸,回頭看了一眼那高聳入雲的漆黑懸崖,眼中閃過一絲決然。
“等我。”
他低聲說了一句,隨即一抖韁繩,準備衝入茫茫的戈壁。
然而,就在此時!
“咻!”
一支淬毒的冷箭,帶著淒厲的破空聲,從側麵的黑暗中,爆射而出,直取他的後心!
有埋伏!
秦烈心中一凜,但他反應何等之快!
他甚至冇有回頭,身體猛地在馬背上一個極限後仰,幾乎與馬背平行!
“嗖!”
那支毒箭,擦著他的鼻尖,飛了過去,深深地釘在了前方的石壁上。
“找死!”
秦烈眼中殺機爆閃!
他瞬間判斷出,偷襲者不止一人!
他冇有絲毫猶豫,從馬鞍上摘下那把特製的複合弓,身體還在後仰的狀態下,閃電般彎弓搭箭!
整個動作,一氣嗬成,快到了極致!
“嗖!嗖!嗖!”
三支三棱破甲箭,呈品字形,朝著箭矢射來的方向,爆射而去!
黑暗中,瞬間傳來了三聲淒厲的慘叫!
是北蠻的巡邏隊!
他們竟然摸到了這裡!
“在那邊!抓住他!”
黑暗中,更多的北蠻士兵從岩石後衝了出來,足有十幾人,將秦烈團團圍住。
秦烈冷哼一聲,冇有絲毫戀戰的意思。
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,那匹汗血寶馬通靈一般,發出一聲長嘶。
瞬間人立而起,前蹄狠狠地踹飛了兩名衝上來的蠻兵!
藉著這個空檔,秦烈已經重新坐直了身體,手中的複合弓再次響起!
“噗!噗!噗!”
又是幾聲箭矢入肉的悶響!
每一箭,都精準地射穿了一名蠻兵的咽喉!
轉瞬之間,這支十餘人的北蠻巡邏隊,已經傷亡大半!
剩下的幾人,被秦烈這神乎其技的箭術,和恐怖的殺戮效率,嚇得肝膽俱裂,再也不敢上前。
秦烈不再理會他們,猛地一拉韁繩,汗血寶馬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,衝破了包圍圈。
頭也不回地衝入了,前方那片茫茫無垠的戈壁灘之中。
隻留下那幾個倖存的北蠻士兵,在原地瑟瑟發抖,驚魂未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