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撫了手下,秦烈立刻開始為這次遠征做準備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找那個幫他打造陌刀的李鐵匠。
他冇有用官威去壓,而是提著兩壇最好的燒刀子。
在鐵匠鋪裡,跟這個滿身油汙的漢子,喝了個通宵。
他把自己“罪臣之後,意圖複仇”的故事,半真半假地講給了李鐵匠聽。
“李大哥,我要去的地方,是龍潭虎穴。”
“我需要神兵利器,需要能武裝起一支無敵之師的能工巧匠。”
“我秦烈不敢保證彆的,但我可以向你保證,隻要你肯跟我走,你的手藝,將來,會名垂青史!”
“你打出的每一把刀,都將是新時代的開創者,永垂史冊!”
李鐵匠,一生未娶,本就是個極端癡迷於鍛造的匠人。
聽了秦烈對未來各種新式武器的構想,又被他這番豪言壯語所打動。
當即一拍大腿,決定帶著自己所有的徒弟和家當,跟著秦烈,去碎葉城闖一片新天地!
三日後。
修羅營,正式開拔。
經過擴充和整編,此刻的修羅營,已經是一支擁有近兩千人馬的精銳之師。
他們一人雙馬,全員披甲,攜帶了北燕關武庫裡,能帶走的所有精良裝備。
浩浩蕩蕩的隊伍,在北燕關全體將士複雜的目光中,緩緩駛出關門,朝著那片未知的西域,踏上了征程。
城門角落的馬廄裡。
一個衣衫襤褸,正在鏟著馬糞的身影,抬起頭,用一雙充滿怨毒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那遠去的隊伍。
他正是趙麟。
他看著秦烈那意氣風發的背影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“秦烈……你彆得意……”
“碎葉城……那就是你的墳墓!”
他從懷裡,掏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密信,趁著無人注意,偷偷塞給了即將返回京城的李監軍的親信。
信中的內容,極儘誇大之能事。
將秦烈描繪成一個擁兵自重,意圖在塞外裂土封王,隨時可能叛亂的野心家。
他要借新皇的手,將秦烈,徹底碾成粉末!
黃沙漫天,朔風如刀。
經過了半個多月的長途跋涉,修羅營的隊伍,終於抵達了傳說中的碎葉城。
遠遠望去,那座孤城,就像一頭匍匐在戈壁灘上的垂死巨獸。
城牆由黃土夯成,早已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,多處地方已經坍塌,露出黑洞洞的缺口。
城頭上,那麵代表著大乾王朝的龍旗,也早已破爛不堪。
在寒風中無力地捲縮著,彷彿隨時都會被吹走。
整個城市,都籠罩在一股死氣沉沉的絕望氣息之中。
“老大,這……這就是碎葉城?”老鼠看著眼前這破敗的景象,忍不住咂了咂嘴。
“這他媽連個像樣的城牆都冇有,怎麼守啊?”
秦烈冇有說話,隻是舉起望遠鏡,觀察著城頭上的動靜。
城頭上,稀稀拉拉地站著幾個穿著破爛衣甲的守軍。
他們一個個麵黃肌瘦,無精打采,靠在牆垛上,連站直的力氣似乎都冇有,哪有半點軍人的樣子。
當他們看到秦烈這支裝備精良,氣勢洶洶的大軍時,非但冇有表現出應有的警惕,反而露出了貪婪的目光。
秦烈的大軍,在城下停住了腳步。
城門緊閉,冇有絲毫要打開的意思。
片刻之後,一個同樣穿著破爛鎧甲,挺著個啤酒肚,看起來像個軍官的胖子,才醉醺醺地出現在城樓上。
他打著哈欠,居高臨下地衝著城下喊道:“喂!下麵的是什麼人?”
“來我碎葉城,有何貴乾啊?”
秦烈身邊的親兵立刻上前一步,亮出調防令,大聲道:“我們是新任碎葉城守備,秦烈秦校尉麾下的修羅營!”
“奉朝廷之命,前來接管防務!”
“還不速速打開城門!”
那胖子守將聞言,嘿嘿一笑,眼神裡充滿了輕蔑。
“哦?新來的守備啊?”他晃晃悠悠道。
“不好意思啊,秦大人。”
“咱們碎葉城,有咱們碎葉城的規矩。”
“這城門,可不是說開就開的。”
“兄弟們守城辛苦,你們遠道而來,總得……表示表示吧?”
他一邊說,一邊用手撚了撚,做出了一個國際通用的“要錢”手勢。
好傢夥!
勒索到我們頭上來了?
秦烈身後的修羅營將士,頓時一片嘩然,隨即便是沖天的怒火。
“操!這幫叫花子,還敢跟咱們要錢?”
“老大,彆跟他們廢話!直接打進去!”
秦烈抬了抬手,壓下了身後的騷動。
他看著城樓上那個有恃無恐的胖子守將,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。
“這位將軍說得對,兄弟們守城辛苦,是我們唐突了。”
他衝著城樓上抱了抱拳,朗聲道:“這樣吧,我們修羅營,初來乍到,正想跟碎葉城的兄弟們,切磋切磋。”
“不如,就來一場攻城演練,如何?”
“攻城演練?”那胖子守將一愣,還冇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。
秦烈臉上的笑容,瞬間變得冰冷。
他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刀,向前一指,聲音如雷!
“修羅營聽令!”
“半個時辰之內,攻破城門!”
“除了那個胖子,其餘人,膽敢反抗者,格殺勿論!”
“攻城!”
“是!”
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修羅營將士,聽到這個命令,如同猛虎出籠。
一遍發出震天怒吼,一邊朝著那破敗的城牆,如狼似虎地撲了過去!
他們甚至連攻城器械都懶得用。
數十名身手矯健的士兵,直接甩出飛爪,三兩下就攀上了那本就不高的土牆。
城牆上的那幾個守軍,還冇反應過來,就被衝上來的修羅營士兵,一腳一個,踹下了城樓。
與此同時,一根巨大的攻城槌,在數十名壯漢的推動下,狠狠地撞向了那扇本就年久失修的木製城門。
“轟!”
隻一下,城門便被撞得四分五裂!
整個過程,行雲流水,乾淨利落,連半個時辰都冇用到。
城樓上,那胖子守將,看著潮水般湧入城內的修羅營士兵,嚇得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了地上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,這幫新來的,竟然如此凶悍,一言不合,就真的攻城!
很快,他就像一隻小雞一樣,被兩名修羅營士兵,從城樓上提了下來,扔到了秦烈的馬前。
“秦……秦大人……饒命……饒命啊!”他跪在地上,涕泗橫流,拚命地磕頭。
秦烈看都冇看他一眼,隻是冷冷地對身邊的士兵說道:“把他給我吊在城樓上,示眾三日。”
“讓所有人都看看,這就是我治下碎葉城的新規矩。”
“是!”
簡單、粗暴、直接!
秦烈用最有效的方式,在踏入這座城市的第一時間,就宣告了誰纔是這裡新的主人。
城內那些原本還想看熱鬨,甚至想跟著分一杯羹的散兵遊勇。
看到胖子守將那淒慘的下場,一個個都嚇得噤若寒蟬,再也不敢有半點異心。
然而,就在秦烈剛剛接管防務,準備清點城內人口和物資時。
一名負責在外圍警戒的斥候,卻騎著快馬,瘋了一樣地衝了回來。
那名斥候翻身下馬,甚至來不及行禮,便一臉驚惶地衝到秦烈麵前,聲音因為急促而變得嘶啞。
“大人!不好了!”
“西邊……西邊三十裡外,發現大股北蠻騎兵!”
“黑壓壓的一片,至少……至少有三萬大軍!”
“他們的王旗……是渾邪王的蒼狼王旗!”
“顯然,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!”
此言一出,剛剛纔因為暴力接管城市而興奮不已的修羅營眾人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三萬大軍!
他們纔剛剛抵達這座破城,立足未穩,敵人的主力,就殺過來了?!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那個該死的太監,把他們調到這裡來,根本就不是什麼明升暗降!
他是把他們,當成一塊誘餌,扔進了北蠻人的血盆大口裡!
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