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層的騎兵翻身下馬,舉起手中那足有半人高的包鐵圓盾。
在頭頂架起了,一層層如同龜殼般的防禦。
將赫連鐵和核心指揮層,死死護在中間。
內層的騎兵,則摘下背上的強力角弓,透過盾牌的縫隙,對著兩側山腰上的大乾伏兵,開始精準且凶狠的還擊!
“崩!崩!崩!”
北蠻人的角弓力大勢沉,射程極遠,且這些蒼狼衛個個都是神射手。
幾波對射下來,反而是原本占據地利的大乾弓箭手吃了虧。
他們手中的軟弓射程不足,且威力有限,射在蒼狼衛厚重的鐵盾和雙層重甲上,隻能激起一串火星,根本造不成致命傷害。
反觀大乾這邊,不斷有人中箭慘叫,從山腰上滾落深淵。
更糟糕的是,峽穀底部的火勢漸漸小了。
這裡畢竟是背陰的峽穀,底部有一條暗河,濕氣極重。
加上積雪覆蓋,火油燒完之後,火勢並冇有蔓延進中軍核心。
“大乾狗賊!隻有這點本事嗎?!”
赫連鐵躲在層層盾陣之中,看著漸漸穩住的陣腳,眼中凶光畢露。
他看準了峽穀一側山坡較緩的地段,那裡是大乾伏兵的一處薄弱點。
“蒼狼衛!給本王衝上去!”
赫連鐵手中彎刀一指,聲音如同炸雷:
“衝上山坡!殺光這些隻會放冷箭的懦夫!”
“用他們的頭蓋骨當碗!喝乾他們的血!”
“殺!!!”
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咆哮,數百名身披重甲的蒼狼衛,竟然棄馬步戰.
頂著大乾軍隊稀稀拉拉的箭雨,如同幾百頭披著鐵甲的怪獸,開始手腳並用地向著山坡上的大乾陣地發起了反衝鋒!
他們力大無窮,身披雙層重甲,普通的羽箭射在身上直接被彈開,甚至連撓癢癢都算不上。
僅僅一盞茶的功夫,這群殺神,就衝進了大乾的一處伏擊陣地。
原本占據優勢的大乾士兵,在近身肉搏中,根本不是這些蠻族精銳的對手。
他們手中的長槍,刺在對方的鎧甲上火星四濺,卻刺不透。
而對方的彎刀勢大力沉,一刀揮出,連人帶盾都能劈成兩半。
慘叫聲瞬間變得淒厲起來,殘肢斷臂橫飛,鮮血染紅了雪地。
大乾的那一處防線,竟然有了崩潰的跡象!
“該死!這群蠻子怎麼這麼硬?!”
山頂上,老鼠透過望遠鏡看著下麵的慘狀,看得心驚肉跳,臉色發白
“咱們的箭射不動他們啊!那可是雙層重甲!”
“老大!讓我們下去吧!”
竹竿也急了,握著弓的手都在發抖,“再這麼下去,等他們衝開缺口,這口袋陣就破了!”
“到時候咱們就是有十個腦袋,也不夠上麵砍的!”
修羅營的死囚們,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兵器,眼中滿是焦急和戰意。
他們雖然怕死,但更怕到手的富貴飛了!
好不容易看到了翻身的希望,絕不能在這裡功虧一簣!
“老大,下令吧!咱們這狼牙陣,就是專門剋製他們的!”幾個小隊長紛紛請戰。
然而,秦烈卻始終趴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他的目光,如同鷹隼一般,死死鎖定了下方那個被層層盾牌保護得嚴嚴實實的身影——左賢王赫連鐵。
“不能衝。”
秦烈冷靜地搖了搖頭,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:“下麵是三千重甲精銳,而且已經結成了鐵桶陣。”
“你們現在滑下去,失去了地形優勢,就是給人家送菜。”
“修羅營這些弟兄,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。”
“狼牙陣是厲害,但也擋不住重甲步兵的集團衝鋒。”
他很清楚,死囚營的優勢,在於特種作戰,和這幾日訓練出的精妙配合。
但正麵硬剛這種武裝到牙齒,且處於困獸之鬥狀態的重甲精銳,那是找死。
“那怎麼辦?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突圍?”
一直沉默的拓跋玉也急了。
她看著那個騎在馬上指揮若定的身影,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之前叔父,正是勾結北蠻的左賢王,禍亂金帳汗國的王庭。
此人是她的殺父仇人之一,如今就在眼前,卻彷彿隔著天塹。
“擒賊先擒王。”
秦烈緩緩吐出五個字,語氣中帶著一股絕對的自信。
他迅速從背上取下那張造型怪異,一直被眾人視為“孩童玩具”的複合弓。
又從箭壺中,抽出了一支特製的三棱破甲箭。
箭簇在雪光的映照下,閃爍著妖異的寒芒。
“隻要赫連鐵一死,這群蠻子就算再精銳,也會瞬間失去指揮,變成一盤散沙。”
秦烈站起身,單腳踩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。
居高臨下,身姿挺拔如鬆,宛如一尊審判眾生的神袛。
他開始調整呼吸。
周圍嘈雜的喊殺聲、慘叫聲、風雪聲,在他的耳中逐漸淡去。
他的世界裡,隻剩下那個躲在重重護衛後的關鍵目標。
“距離,三百二十步。”
“落差,八十丈。”
“西北風,接近四級。”
秦烈在心中飛快地計算著各種數據,每一個參數,都在他的腦海中,構建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。
這個距離,對於這個時代的任何強弓來說,都是絕對的射程之外。
就算是號稱“神射”的北蠻用箭高手,能射中二百步外的目標,就算頂天了。
三百步外,那是連想都不敢想的距離。
所以,赫連鐵纔敢如此囂張地在陣中指揮。
甚至偶爾還會露出身形來鼓舞士氣。
因為他確信自己是絕對安全的,大乾人傷不到他分毫。
但他做夢也想不到。
頭頂上,有一把超越了這個時代科技千年的殺人利器,已經對他露出了猙獰獠牙!
秦烈緩緩舉起弓,左手穩如磐石,右手扣住弓弦。
“哢噠……哢噠……”
滑輪轉動,發出細微而令人心悸的機械咬合聲。
這一張弓,是他用了三根最好的拓木,結合高強度的獸筋,利用槓桿原理精心製作的。
拉力高達一百八十磅!
堪稱人力無法企及的恐怖力量!
弓弦緊繃,如同一輪滿月。
“不是,隔著這麼遠,能射中嗎?”老鼠看著那遙遠的距離,嚥了口唾沫,小聲嘀咕。
這麼遠的距離,底下的人看起來還冇指甲蓋大,風一吹箭就歪了。
拓跋玉冇有說話,隻是死死盯著秦烈那穩如磐石的手臂。
她能感覺到,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氣,正在那枚三棱箭鏃上凝聚。
此時,穀底的赫連鐵,正談笑自諾地嘲諷大乾人的無能。
“我笑那大乾將領,真是昏聵無能!”
“如果讓我在這設伏……”
突然,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,瞬間傳遍全身!
那是他在草原上與狼群搏殺多年練就的直覺——
一種被死神盯上,全身發冷的駭人直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