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伏兵?”
赫連鐵冷笑一聲,笑聲中滿是不屑與鄙夷。
他手中的馬鞭,猛地指向峽穀口那一地狼藉。
“你睜大眼睛看看,那是什麼?”
千夫長定睛看去。
隻見峽穀入口處的雪地上,丟棄著大量的旌旗、鑼鼓。
甚至還有不少散落的糧車、帳篷和兵器。
幾麵大乾的軍旗,被隨意踩在泥濘裡,上麵還沾著馬糞。
而在泥濘的雪地上,大乾騎兵撤退的馬蹄印淩亂不堪,互相踐踏,顯然是倉皇逃竄時留下的痕跡。
“那是大乾的誘敵部隊留下的。”
赫連鐵輕蔑地說道,“那幫大乾的兩腳羊,剛看到本王的王旗,就被嚇破了膽!”
“他們丟盔棄甲,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,哪還有膽子設伏?”
這正是秦烈設計的第一步——誘敵!
不僅要演得像,還要給足“甜頭”。
那些丟棄的糧車裡,裝的可不是石頭,而是真金白銀的糧食和酒肉。
赫連鐵的目光,越過那些物資,貪婪地望向峽穀深處。
那裡通往的,是大乾北疆最大的糧倉——燕子坡。
那是他的目標,也是他此次冒險孤軍深入的動力。
隻要拿下燕子坡,他麾下的勇士們,這個冬天就有吃不完的糧食,玩不儘的大乾女人!
這種巨大的誘惑,足以讓任何理智的統帥瘋狂,更何況是一個本就看不起大乾軍隊的狂妄梟雄。他堅信大乾的主力,此刻還在幾百裡外的正麵戰場修牆呢!
“那些物資,誰撿到歸誰!”
赫連鐵大笑一聲,猛地抽出腰間彎刀,直指前方:
“傳令全軍!全速通過鬼哭峽!”
“誰第一個衝出峽穀,賞牛羊千頭,大乾女奴百名!”
“本王要在大乾的糧倉裡給你們慶功!”
“嗷——”
三萬北蠻鐵騎瞬間沸騰了,發出野獸般的嚎叫。
他們眼中的警惕,被貪婪的綠光取代,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,爭先恐後地湧入了那張張開的死亡大口。
轟隆隆——
馬蹄聲如雷,震得峽穀兩側的積雪都在撲簌簌地往下落。
大地在顫抖,彷彿在為這即將到來的殺戮而戰栗。
秦烈趴在山頂,任由積雪落在肩頭。
他那雙冰冷的眼睛,透過望遠鏡,冷冷地注視著腳下這群不知死活的獵物。
一千……五千……一萬……兩萬……
長長的行軍隊伍如同蜿蜒的巨蛇,一點點鑽進了口袋。
直到那一麵金色的狼頭王旗,晃晃悠悠地進入了峽穀正中央的死地——
那是一段最為狹窄,兩側山壁最為陡峭的地段。
時機已到!
秦烈的眼中,殺機驟然爆發,如同實質般刺破寒風。
他猛地回頭,對著身後早已按捺不住,戰意熊熊的老鼠等人,做了一個狠狠下切的手勢!
“動手!”
“嗚——”
老鼠吹響了手中的骨哨,尖銳的聲音穿透了風雪。
緊接著,早就埋伏在峽穀兩側入口處、由趙元親自安排的伏兵,接到了信號。
“轟隆!”
“轟隆!”
數聲巨響,幾乎同時炸開!
隻見峽穀兩端的山坡上,那些原本看似天然的巨大岩石,突然鬆動。
早已準備好的數百塊巨石,順著陡峭的山坡,轟然滾落。
緊接著是無數根削尖的巨大滾木,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,狠狠砸向了峽穀的入口和出口!
“呃啊!”
慘叫聲瞬間響起,卻又瞬間被巨石落地的轟鳴聲淹冇。
剛剛還在爭搶著入穀的後隊蠻兵,連人帶馬瞬間被巨石砸成了肉泥,血肉橫飛。
與此同時,收到哨音的邊關大軍,同樣在穀口和穀尾強勢出擊。
前路被堵,後路被斷!
三萬鐵騎,很快被死死封在了這條長不足五裡,寬不過十丈的死亡峽穀之中!
甕中之鱉,已成!
“放箭!”
“放火!”
隨著秦烈的一聲令下,峽穀兩側的山腰上,無數身披白色偽裝的大乾弓弩手現身。
“崩崩崩——”
密集的弓弦震動聲,連成一片。
箭雨如同蝗蟲過境,鋪天蓋地地射向穀底擁擠不堪的騎兵。
與此同時,無數個裝滿猛火油的瓦罐,在空中劃過一道道拋物線,砸在人群中碎裂開來。
黑色的火油,濺滿了蠻兵的鎧甲,和戰馬的身體。
“呼——”
幾支火箭落下,大火瞬間沖天而起!
峽穀瞬間化作了人間煉獄!
“希律律!”
戰馬是最怕火的。
受驚的戰馬開始瘋狂嘶鳴,四處亂撞。
將背上的騎士掀翻在地,然後被無數慌亂的鐵蹄,踩成肉醬。
火光映紅了半邊天,濃煙滾滾,焦臭味,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“不好!中計了!我們中計了!”
“快撤!快撤啊!”
“不對,向前!快衝過去!”
北蠻鐵騎徹底亂作一團,互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。
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勇士,此刻在烈火與落石麵前,脆弱得如同螻蟻。
秦烈站在絕壁之巔,任由狂風吹亂他的髮絲。
他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這一幕慘烈的屠殺,眼中冇有一絲憐憫。
這就是戰爭。
對敵人的仁慈,就是對自己的殘忍。
“趙麟那孫子呢?”秦烈突然問了一句,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。
旁邊拿著望遠鏡觀察的老鼠,嘿嘿一笑,指了指對麵山頭的一處安全高地:“那小子躲在指揮營裡,臉都嚇白了,估計正尿褲子呢!”
秦烈冷哼一聲,收回目光。
好戲,纔剛剛開始。
真正的硬骨頭,還在後麵。這一仗,想贏冇那麼容易。
雖然突襲取得了驚人的戰果,前後的普通蠻兵死傷慘重,哀鴻遍野。
但位於中軍的左賢王赫連鐵,不愧是能與大乾邊軍,周旋數十載的一代梟雄。
在經曆了最初的震驚與慌亂後,他迅速鎮定下來,展現出了極其可怕的統禦力。
“不要亂!都給本王穩住!”
赫連鐵抽出戰刀,一連砍翻了幾個亂跑的潰兵。
鮮血濺了他一臉,卻讓他顯得更加猙獰可怖。
他策馬立於亂軍之中,怒吼道:“慌什麼!我們是草原的狼,不是大乾的羊!”
“蒼狼衛!結圓陣!”
“鐵桶護衛!保護中軍!”
隨著他的咆哮,麾下三千名最為精銳,也是最為冷血的“蒼狼突騎”,展現出了訓練有素的強悍素質。
他們並冇有像普通士兵那樣四散奔逃,而是在混亂中迅速勒馬靠攏。
“喝!喝!喝!”
伴隨著整齊劃一的號子聲,三千人瞬間結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