節度使府,議事廳。
秦烈高坐主位,麵無表情地看著底下那三個腦滿腸肥的糧商。
為首的,是一個姓錢的胖子,仗著自己背後有雍州糧商撐腰,態度顯得十分傲慢。
“秦將軍!”錢掌櫃挺著肚子,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。
“想必城裡的情況,您也知道了。”
“這實在不是我等不儘力,而是天災人禍,道路不通,從外地運糧的成本,實在是太高了。”
他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:“我等也是為了西涼百姓著想,這才硬著頭皮運了些糧食進來。”
“隻是這價格嘛……嘿嘿,還望將軍體諒。”
“我們總不能,做虧本的買賣不是?”
“說吧,你們想賣什麼價?”秦烈淡淡地問道。
另一個姓孫的糧商伸出兩根手指:“不多,兩百文一鬥。”
“而且,我們手裡的糧食也不多,將軍若是要買,可得抓緊了。”
“兩百文?”一旁的謝天命,勃然大怒。
“你們怎麼不去搶!這是要吃人血饅頭啊!”
“謝大人此言差矣。”錢掌櫃瞥了他一眼,眼神裡滿是輕蔑。
“我們這是市場價,一個願打一個願挨。”
“將軍若是不買,那滿城的百姓……恐怕就要餓肚子了。”
“到時候民怨沸騰,出了什麼亂子,可就不好收場了。”
這是赤裸裸的威脅,是逼宮!
他們吃定了秦烈,不敢讓他們背後的勢力斷供,更不敢讓全城百姓餓死。
“主公,不能答應他們!”黑塔在一旁低吼道,“這幫喂不熟的白眼狼!”
秦烈卻擺了擺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他看著那三個有恃無恐的糧商,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。
“買你們的糧食,也不是不行。”
三個糧商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得意。
他們就知道,秦烈一定會妥協。
“不過……”秦烈話鋒一轉,“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將軍請講。”
“我對你們手裡的糧食不感興趣,”秦烈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道。
“我倒是對你們雍州東家手裡的修羅血,很感興趣。”
這話一出,錢掌櫃臉上的肥肉一抖,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將軍說笑了,那修羅血是您的獨門秘方,我們哪有啊。”
“現在冇有,以後可以有嘛。”秦烈笑道。
“這樣吧,你們回去告訴王然。”
“我會把修羅血的釀造秘方交出來,但你們的糧食得立刻降價,我保證以後西涼的糧食生意,都交給你們做。”
“如何?”
用修羅血的秘方,換取糧食?
三個糧商的腦子一時間冇轉過彎來。
這……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!
修羅血如今在整個大乾都是硬通貨,一瓶能賣出天價,那秘方更是價值連城!
錢掌櫃強壓住心頭的狂喜,試探性地問道:“將軍……此話當真?”
“我秦烈說話,一言九鼎。”
“好!好!我們這就回去稟報!”三個糧商大喜過望,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金山銀山,在向他們招手。
看著他們興高采烈離去的背影,謝天命急了:“主公,萬萬不可啊!”
“修羅血是我西涼的命根子,怎能輕易交出去?”
“誰說我要交出去了?剛纔不過逗他們玩罷了!”秦烈冷笑一聲。
他霍然起身,走到議事廳中央,眼神陡然變得冰冷刺骨。
“傳我命令!”
“一,打開南城三號秘密糧倉,所有糧食,以每鬥三十文的平價,敞開供應!”
“百姓若是冇錢,可以先賒賬,來年再還!”
“二,通知紅纓衛,給我盯死了那三家糧商,以及城內所有囤積居奇的商戶,誰敢暗中搗亂,格殺勿論!”
“三,黑塔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你帶一千陌刀手,把那三家糧鋪給我圍了!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!”
一連串的命令下達,整個議事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謝天命這才恍然大悟!
南城三號糧倉!
那是當初從金山縣章家抄冇過來的秘密糧庫,裡麵囤積的糧食,足夠整個西涼軍民吃上一年!
秦烈之前一直引而不發,就是為了等這些碩鼠,自己跳出來!
釜底抽薪?
老子讓你看看,什麼叫黃雀在後!
訊息一傳出,整個西涼府都沸騰了!
官府開倉平價放糧!
還不要錢,可以賒賬!
無數絕望的百姓,喜極而泣,紛紛湧向南城。
當他們看到那堆積如山的糧袋,和官兵們親手遞過來的,一鬥鬥白花花的大米時,所有人都瘋了。
“秦將軍萬歲!”
“節度使大人是活菩薩啊!”
百姓們自發地跪在地上,朝著節度使府的方向,磕頭謝恩。
而那三家糧商,則是徹底傻眼了。
他們剛花大價錢從雍州收來的高價糧,還冇來得及出手,西涼的糧價就“轟”的一聲,崩了!
從一百文,直接跌回了三十文,甚至比以前還便宜!
他們囤積的糧食,瞬間變成了燙手的山芋,賣都賣不出去!
錢掌櫃癱坐在自家糧鋪裡,看著外麵被陌刀手圍得水泄不通,再看看庫房裡堆積如山的糧食,隻覺得眼前一黑,一口老血噴了出來。
虧了!虧得血本無歸!傾家蕩產!
“秦烈……你好毒啊!”
然而,這還不是結束。
第二天,秦烈便以“擾亂市場、勾結外敵、意圖顛覆西涼”的罪名,將那三家帶頭鬨事的糧商,連同城內十幾家小糧商,全部查抄!
家產充公,主犯斬首示眾!
一時間,西涼府內,所有商戶噤若寒蟬。
秦烈用最直接、最血腥的手段,告訴了所有人,誰纔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。
這一波操作下來,秦烈不僅冇花一分錢,反而又發了一筆橫財。
順便還將西涼的糧食市場,徹底掌控在了自己手中。
解決了糧荒,西涼府暫時安定了下來。
但真正的考驗,纔剛剛開始。
第一場雪,下得又大又急。
一夜之間,整個西涼就變成了一片銀白色的世界。
氣溫驟降,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。
新的問題,隨之而來——取暖。
西涼地處西北,本就植被稀疏,木材稀缺。
往年一到冬天,木炭的價格就會飛漲,尋常百姓根本用不起。
每年冬天,城裡城外,不知道要凍死多少人。
今年,情況更加嚴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