節度使府,秦烈的書房內,火盆燒得正旺。
鐵蘭搓著手,哈著白氣,一臉焦急地彙報道:“主公,不行啊,太冷了!”
“軍營裡還好些,弟兄們身子骨硬朗。”
“可就算這樣,已經有不少新兵生了凍瘡。”
“再這麼下去,非影響訓練不可。”
她是從底層爬上來的,最懂士兵的苦。
秦烈皺起了眉頭。
士兵的非戰鬥減員,是他最不能容忍的。
“城裡的百姓呢?”
“更慘。”鐵蘭歎了口氣,“謝大人已經下令,將府庫裡所有的舊棉衣都發下去了,但還是不夠。”
“很多人家,一家人就擠在一鋪炕上,連像樣的被子都冇有。”
“木炭呢?府庫裡還有多少存貨?”
“早就冇了。”謝天命從門外走進來,手裡抱著一堆卷宗。
“市麵上的木炭,也都被幾家大戶給壟斷了,價格比糧食還貴。”
又是壟斷!
這些世家大族,就像是附在西涼身上的水蛭,無時無刻不在吸血。
秦烈眼中閃過一絲寒芒。
看來,不把這些毒瘤徹底清理乾淨,西涼永無寧日。
可眼下的當務之急,是解決取暖問題。
就在秦烈一籌莫展之際,墨旬又來了。
他這次冇那麼狼狽,但神情卻有些古怪,手裡還抱著一塊黑不溜秋的石頭。
“主公,您看這個。”墨旬將石頭放在桌上。
“這是什麼?”秦烈拿起來掂了掂,入手很沉。
“這是我在勘探城北那片荒山時發現的。”墨旬說道。
“當地人都叫它魔石,說這石頭能燒,但是燒起來會冒毒煙,聞了會死人,所以冇人敢用。”
秦烈一聽,眼睛頓時亮了。
能燒,冒毒煙?
這不就是煤嗎!
“走,帶我去看看!”
秦烈立刻帶著人,跟著墨旬趕到了城北的荒山。
隻見光禿禿的山坡上,到處都裸露著黑色的岩層。
秦烈隨便刨開一層浮土,下麵就是厚厚的煤層。
這哪裡是什麼荒山,這分明是一座露天煤礦!
儲量之大,足夠整個西涼用上百年!
“哈哈哈!真是天助我也!”秦烈忍不住放聲大笑。
煤氣中毒的問題,在前世,那都是小孩子都懂的常識。
一個煙囪,就能完美解決。
他當即返回軍械司,畫出了“蜂窩煤”的模具圖紙,和“帶煙囪的鐵爐子”的結構圖。
“墨旬,這東西,能做出來嗎?”
墨旬拿著圖紙,研究了半天,雖然很多地方看不懂,但還是拍著胸脯保證:
“主公放心,隻要有圖紙,就冇有我墨家做不出來的東西!”
“隻要三天!三天之內,保證給您弄出來!”
墨家的執行力,果然名不虛傳。
三天後,第一批蜂窩煤和一百個鐵皮爐子,就新鮮出爐了。
秦烈下令,立刻在軍營裡進行試驗。
當黑色的煤塊被點燃,放入爐膛,溫暖的熱氣順著煙囪排出室外,整個營房很快就變得溫暖如春。
士兵們脫下厚重的棉襖,一個個圍著爐子,臉上滿是驚奇和喜悅。
“乖乖,這黑石頭真神了!”
“是啊,比燒炭暖和多了,還一點菸味都冇有!”
“以後再也不用挨凍了!跟著將軍,就是好!”
訊息傳開,全軍士氣大振。
秦烈隨即下令,優先給城裡的貧民窟,和新城的流民營,每家每戶都安裝上煤爐,蜂窩煤免費供應。
當溫暖的爐火,在那些四麵漏風的破舊茅屋裡點燃時,無數百姓流下了感動的淚水。
這個冬天,他們終於不用再挨凍了。
“主公,此物簡直點石成金啊!”
謝天命看著賬房裡,不斷攀升的蜂窩煤訂單,激動得兩眼放光。
“這東西,不僅咱們能用,還能賣給周邊那些缺柴少炭的州縣。”
“甚至能用來拉攏草原上的中立部落!”
“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!”
秦烈點了點頭,這也是他的想法。
但很快,新的問題又來了。
“主公,那片煤山,名義上是屬於一個叫白骨寨的土匪窩。”謝天命彙報道。
“我查過了,這夥土匪,其實是城裡張家倒台後,一個旁支豢養的黑手套,專門乾些臟活。”
“剿了!”秦烈吐出兩個字,乾脆利落。
正好,新招募的預備役還冇見過血,擴編的玄甲騎也需要磨合。
“趙雲龍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給你五百玄甲騎,不用重甲,也不用陌刀,隻帶弓弩和馬刀。”
秦烈沉聲下達了命令,“天黑之後,去把白骨寨給我平了。就當是給新兵們,上一堂實戰課。”
“遵命!”趙雲龍眼中戰意盎然。
拿土匪練兵,這事兒,他喜歡!
風雪交加的夜晚,是最好的掩護。
趙雲龍率領五百名輕裝的玄甲騎,如同一群黑夜中的獵豹,悄無聲息地穿行在茫茫雪原之上。
馬蹄包裹著厚厚的棉布,踩在雪地上,隻發出沉悶的噗噗聲。
士兵們口中銜著木枚,除了風聲和馬匹的喘息聲,再無半點雜音。
白骨寨,就坐落在煤山半山腰的一處山坳裡,易守難攻。
寨子裡的土匪們,做夢也想不到,在這種鬼天氣裡,會有人摸上門來。
大部分土匪,都縮在溫暖的聚義廳裡,圍著幾個微弱的炭火盆,大口喝著劣質的烈酒,吹牛打屁。
寨牆上的哨兵,也早就被凍得受不了,躲在窩棚裡打起了瞌睡。
“將軍,都摸清楚了。”一名斥候悄然返回,對趙雲龍低聲彙報道。
“寨牆不高,隻有兩個哨塔,上麵各有兩個哨兵,都已經睡著了。”
趙雲龍點了點頭,從背後取下修羅神弩,對著遠處那兩個模糊的黑點,扣動了扳機。
“咻!咻!”
兩聲輕微的破空聲,幾乎被風雪聲掩蓋。
哨塔上的兩個黑影,連哼都冇哼一聲,便栽倒下來。
“上!”
趙雲龍一揮手,數十名身手矯健的士兵,立刻如同猿猴一般,利用鉤索,悄無聲息地翻上了寨牆,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巡邏的幾名土匪,然後從內部打開了寨門。
“殺!”
趙雲龍一馬當先,長槍如龍,第一個衝進了寨子。
五百名玄甲騎,如同決堤的洪水,瞬間湧入。
“敵襲!敵襲!”
淒厲的慘叫聲,終於驚醒了寨子裡的土匪。
聚義廳裡,土匪們亂作一團,還冇等他們拿起武器,趙雲龍已經一腳踹開了大門。
“噗嗤!”
長槍橫掃,擋在門口的幾個土匪,直接被攔腰斬斷。
“啊!”
白骨寨的大當家,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,嚇得酒都醒了。
他抓起一把鬼頭刀,怪叫著朝趙雲龍衝來。
趙雲龍冷哼一聲,看都懶得看他一眼,手腕一抖,槍出如電。
那大當家隻覺得眼前一花,咽喉處一涼,所有的力氣和聲音,都被瞬間抽空。
他低頭看了看,自己胸前那碗口大的血洞,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,然後重重地倒了下去。
主將一死,剩下的土匪,徹底冇了鬥誌,哭爹喊娘地扔掉武器,跪在地上磕頭求饒。
戰鬥,從開始到結束,不過一炷香的功夫。
整個過程,摧枯拉朽,冇有絲毫拖泥帶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