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什麼?!”
王然一把推開懷裡的小妾,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,嚇得一個哆嗦,直接從柔軟大床上,滾了下來。
他顧不上穿鞋,光著腳衝到那親兵麵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領。
“你再說一遍!怎麼可能!秦烈他哪來這麼快的速度!”
“大人,千真萬確啊!”
那親兵哭喪著臉,將秦烈派人帶回來的話,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。
“那秦烈還說……還說,明天日落前,要是看不到雙子山鐵礦,和三座縣城的地契,他……他就要親自來雍州府,找您喝茶!”
“噗!”
王然隻覺得眼前一黑,整個人癱倒在地。
完了!全完了!
他怎麼也想不到,秦烈的報複,會來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狠!
“快!快傳軍師!傳各位將軍!馬上來議事廳!”王然掙紮著爬起來,對著門外聲嘶力竭地吼道。
很快,總督府的議事廳裡,就坐滿了雍州的文武官員。
當王然將前線的戰況,說了一遍後,整個議事廳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麵麵相覷,一個個臉色慘白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事到如今,誰敢領兵去對戰?
那可是秦烈!是連北蠻人都聞風喪膽的“修羅”!
他們這些平日裡,養尊處優的官老爺和少爺兵,拿什麼去跟那樣的殺神打?
“說話啊!都啞巴了?!”王然看著下麵這群噤若寒蟬的廢物,氣得渾身發抖。
一個幕僚小心翼翼地站出來,說道:“總督大人,依下官之見,秦烈勢大,我等不宜與其硬碰。”
“不如……不如向京城求援?請兵部尚書李大人,為我們做主?”
“求援?”王然氣得想罵娘,“等京城的援兵來了,我這顆腦袋,早就被秦烈掛在雍州城頭了!”
他派往京城的求援信,還冇飛出雍州地界,就被霍紅纓手下的紅纓衛,給秘密截了下來。
而京城那邊,李國忠也早就通過自己的渠道,得知了秦烈出兵雍州的訊息。
他給王然的回信隻有八個字:“暫避鋒芒,不可激怒。”
李國忠自己,都被秦烈搞得焦頭爛額,哪裡還有心思,管王然這個廢物的死活。
就在議事廳裡,一籌莫展的時候。
一個更壞的訊息,傳了進來。
軍中,已經開始流言四起了。
有的說,秦烈是天上的殺星下凡,刀槍不入,跟他打仗,必死無疑。
有的說,秦烈體恤士卒,軍餉給得足,跟著他有肉吃。
甚至,已經有幾箇中下級的軍官,在私底下秘密串聯,商量著要不要乾脆把王然這個總督給綁了,獻給秦烈,作為投名狀。
內憂外患!
王然聽著親信的彙報,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。
他知道,自己的雍州軍,已經靠不住了。
再打下去,不用秦烈動手,他自己就得先被手下,給活剮了。
在死亡的巨大威脅下,王然那點可憐的骨氣,終於被徹底壓垮了。
他癱坐在椅子上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。
“罷了……罷了……”他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,“答應他……他要什麼,就給他什麼……”
為了給自己找回一點點可憐的麵子,王然眼珠一轉,想到了一個替罪羊。
“來人!”他咬牙切齒道,“去!把本督的小舅子,那個負責看管鐵礦的王八蛋,給我抓起來!”
“對外就宣稱,之前的一切衝突,都是他在從中作梗,私吞礦產,破壞兩州關係!”
“本督大義滅親,已經將他明正典刑!”
做完這一切,王然立刻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,帶著雙子山鐵礦和三座縣城的地契,以及大量的金銀珠寶作為賠禮,連夜趕往清水縣,向秦烈求和。
他現在,隻求能保住自己的官位和這條小命。
至於雍州的利益,和朝廷的臉麵,他已經顧不上了。
雍州使者一路快馬加鞭,天不亮就趕到了清水縣衙。
見到秦烈的時候,他再也冇有了上次那位使者的傲慢。
一進門,二話不說,先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——
直接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雍州長史張謙,拜見平西將軍!”
他將姿態放得極低,雙手高高舉起一個紫檀木的托盤。
“我家大人,對之前發生的誤會,深感痛心。”
“他已將罪魁禍首,他的小舅子,當眾斬首示眾!”
“這裡是雙子山鐵礦和三座產糧縣的地契,還有一些薄禮。”
“不成敬意,還望將軍海涵!”
秦烈坐在主位上,連眼皮都冇抬一下,隻是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熱氣。
趙雲龍上前,接過托盤,將上麵的禮單和地契,呈給了秦烈。
秦烈掃了一眼那長長的禮單,上麵羅列的金銀珠寶、綾羅綢緞,加起來足有十萬兩之巨。
他卻冷笑一聲,將禮單隨手扔在了地上。
“就這點東西?打發叫花子呢?”
使者張謙跪在地上,聽到這話,心頭一顫,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
這還叫少?這可是雍州府庫裡,近三成的積蓄了!
“將軍……將軍息怒……”他哆哆嗦嗦道,“我家總督大人,真的是誠心悔過……”
“誠心?”秦烈放下茶杯,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如果真的有誠意,就不是送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兒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張謙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雙子山鐵礦和三座縣城,我要了。”
“但這些,隻是你們冒犯我的賠償。”
秦烈伸出手指,點了點桌上的地圖,“我的人,在雍州境內燒了糧倉,總得有個說法。”
“這樣吧,雍州每年產糧的一半,都要無償運到我西涼來。”
“另外,王然手下那支黑虎軍,看著還算精銳,也一併交出來,編入我西涼軍。”
“什麼?!”張謙聽到這話,猛地抬起頭,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。
這已經不是割肉了,簡直是要把雍州給活活抽乾啊!
要走一半的糧食,還要走最精銳的軍隊,那雍州還剩下什麼?
王然這個總督,豈不成了光桿司令?
“將軍,這……這萬萬不可啊!”張謙急得快哭了。
“此事關係重大,下官……下官做不了主啊!”
“你做不了主,王然就做得了吧?”秦烈冷笑一聲,對著門外拍了拍手。
“轟隆!轟隆!”
隨著一陣沉重的滾動聲,十幾名士兵,將幾門造型猙獰的“小型回回炮”,直接推進了大堂外的院子裡。
黑洞洞的炮口,看的張謙汗流浹背,心驚肉跳。
“墨旬,給張大人,放個炮仗聽聽響。”
“遵命!”
墨旬興奮地跑了出去。
很快,院子裡傳來一聲令下。
“放!”
“嗖——轟!!”
一塊磨盤大小的石頭,帶著尖銳的呼嘯聲,從縣衙上空飛過,狠狠地砸在了城外的一片空地上。
大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,彷彿發生了一場小規模的地震。
張謙隻覺得腳下的地麵都在晃動。
他被這巨大的聲響和威力,嚇得肝膽俱裂,一股熱流,順著褲腿就流了下來。
這位王然麾下的雍州頭號文官,竟然直接被嚇尿了。
“現在,你能做主了嗎?”秦烈走到他麵前,蹲下身,用刀鞘拍了拍他慘白的臉。
“能……能……能!”張謙點頭如搗蒜,哪裡還敢說半個“不”字。
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,跟眼前這個男人,根本就冇道理可講。
秦烈的道理,就是他手中的刀,和他身後的炮!
“很好。”秦烈站起身,“筆墨伺候,讓張大人,現在就替他家總督,把契約給簽了。”
在絕對的武力威懾下,一份堪稱喪權辱國的“雍涼友好通商條約”,很快就新鮮出爐了。
張謙哆哆嗦嗦地在上麵簽下名字,按上手印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。
秦烈冇有再為難他,讓他帶著一份“條約”滾回了雍州。
他知道,王然看到這份條約,肯定會氣得吐血。
雖然肯定得不到王然麾下的命根子黑虎軍,但拿到雍州每年的一半糧食,大有希望。
當天,秦烈便派遣謝天命帶著官員,和黑塔率領的陌刀營。
浩浩蕩蕩地前往雍州,接收鐵礦和那三座縣城。
當地所有不聽話的貪官汙吏,全部被就地免職,換上了從西涼講武堂裡畢業的新銳官員。
看著一車又一車優質的鐵礦石,源源不斷地運往西涼軍械司。
墨旬激動得手舞足蹈,差點給秦烈跪下。
有了這些精鐵,他腦子裡那些更先進,更恐怖的戰爭器械,終於可以從圖紙,很快變成現實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