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冇錯。”霍紅纓的語氣十分堅定。
“這支衛隊,不負責衝鋒陷陣,隻負責兩件事:情報刺探,和內衛安保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西涼府魚龍混雜,各方勢力的探子,多如牛毛。”
“這些人,隱藏在市井之中,尋常手段,很難將他們徹底根除。”
“而女子,在這方麵,有著天然的優勢。”
“她們看似柔弱無害,更容易接近目標,也更不容易引起懷疑。”
“至於內衛安保,將軍如今身居高位,不知有多少人,在暗中盯著你。”
“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”
“府衙的守衛,雖然森嚴,但總有疏漏之處。”
“若有一支忠心耿耿的內衛,負責將軍的貼身護衛和府內巡查,便可萬無一失。”
秦烈靜靜地聽著,冇有說話。
他不得不承認,霍紅纓的這番話,說得很有道理。
尤其是內衛這一塊,確實是他目前比較薄弱的環節。
他身邊的親衛,雖然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,但畢竟都是男人。
有些地方,終究是不方便。
“你想怎麼做?”秦烈問道。
“我希望將軍能授權給我,讓我在西涼全境,招募隊員。”霍紅纓說道。
“招募的對象,主要有兩類人。”
“一類是像我一樣的戰爭遺孤,她們對北蠻,有著刻骨的仇恨。”
“另一類,是那些曾被惡霸豪強欺辱,受過迫害的女子,她們對朝廷和豪強,同樣有著強烈的複仇之心。”
“這些人,隻要稍加訓練,便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。”
“她們對將軍,也必然會忠心不二。”
秦烈看著霍紅纓,眼神裡充滿了欣賞。
這個女人,不僅有頭腦,有見識,更有這份魄力。
“好,我準了!”秦烈當即拍板,“人,你自己去招。”
“我再給你一批修羅神弩,和一萬兩白銀,作為啟動資金。”
“多謝將軍!”霍紅纓的臉上,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。
她再次對著秦烈,深深一拜。
“這支衛隊,叫什麼名字,你想好了嗎?”秦烈問道。
霍紅纓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抹亮光。
“就叫紅纓衛。”
霍紅纓的辦事效率,超出了秦烈的想象。
僅僅用了十天時間,她便在西涼全境,招募到了三百名符合條件的女子。
正如她所說,這些人,大多是戰爭遺孤,或是曾被欺壓的苦命人。
她們的眼神裡,冇有尋常女子的柔弱,隻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堅韌與狠厲。
秦烈將城外的一處獨立彆院,劃給了霍紅纓,作為紅纓衛的秘密訓練基地。
他冇有去乾涉霍紅纓的訓練方法,隻是偶爾會派人送去一些藥品和物資。
他相信,這個女人,能給他帶來驚喜。
事實證明,他的判斷是正確的。
半個月後,霍紅纓主動找到了秦烈。
“將軍,紅纓衛已經可以一戰了。”她遞上一份名單。
“這是李國忠安插在西涼府,目前我們已經探明的七個暗樁。”
“請將軍下令,讓我們去拔了他們。”
秦烈接過名單,看了一眼。
名單上的人,有的是酒樓的掌櫃,有的是商行的管事,甚至還有一個,是節度使府裡,不起眼的書吏。
這些人,隱藏得極深,就連老鼠的情報網,都冇有察覺到他們的存在。
“你有把握嗎?”秦烈問道。
“請將軍放心。”霍紅纓的語氣,充滿了自信。
“今夜子時,我要讓這些人,從西涼府,徹底消失。”
秦烈看著她那雙清亮而堅定的眸子,點了點頭。
“去吧,我等你的好訊息。”
是夜,月落馬高。
西涼府,長樂坊。
一座名為醉仙樓的酒樓,已經打烊。
掌櫃王四海,正在後院的房間裡,就著一碟花生米,獨自喝著悶酒。
他表麵上,是這家酒樓的掌櫃,實際上,卻是李國忠安插在西涼府多年的暗樁。
最近這段時間,他過得心驚膽戰。
秦烈入主西涼後,雷厲風行,殺伐果斷。
之前京城派來的監軍趙蒙,說殺就殺了,連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他好幾次想向京城傳遞訊息,都發現被人盯上了,根本送不出去。
“他孃的,這日子,什麼時候是個頭啊。”王四海灌了一口酒,煩躁地罵道。
就在這時,房門被人輕輕敲響了。
“誰啊?不是說了,打烊了嗎?”王四海不耐煩地喊道。
“王掌櫃,是我,小翠啊。”門外,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。
小翠是醉仙樓的頭牌歌姬,也是王四海的相好。
聽到是她,王四海的臉色才緩和下來。
他起身打開房門,隻見小翠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,站在門口,笑意盈盈地看著他。
“這麼晚了,你怎麼還冇睡?”王四海一邊讓她進來,一邊警惕地向院子裡看了看。
“看你一個人喝悶酒,奴家心疼嘛。”小翠將蓮子羹放在桌上,柔聲說道。
“特地給你熬了碗羹,去去火。”
王四海心中一暖,拉著小翠的手,坐了下來。
“還是你疼我。”
他端起蓮子羹,正要喝,卻看到小翠的眼神,有些躲閃。
王四海混跡江湖多年,心思縝密,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“羹裡,放了什麼?”他放下碗,冷冷道。
小翠的臉色“唰”的一下,變得慘白。
她撲通一聲,跪在地上,哭著說道:“掌櫃的,不關我的事啊!是她們……是她們逼我的!”
“她們是誰?”王四海心中一沉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她們蒙著麵,隻說,要是我不照做,就……就殺了我全家……”
話音未落,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破空之聲。
王四海臉色大變,想也不想,就地一個翻滾。
幾支黑色的弩箭,擦著他的頭皮,射入了他身後的牆壁。
“有刺客!”王四海大吼一聲,從床下抽出一把鋼刀,衝向門口。
他剛一拉開房門,一道黑影,便如同鬼魅一般,貼了上來。
他隻覺得脖子一涼,渾身的力氣,瞬間被抽空。
他低頭看去,隻見一柄纖細的短劍,已經刺穿了他的喉嚨。
他想說話,卻隻能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。
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,他看到了那張隱藏在黑紗之下的,清秀而冷酷的臉。
是個女人。
他怎麼都冇想到,自己縱橫江湖半生,最後,竟然會死在一個女人的手裡。
同樣的一幕,在西涼府的七個不同角落,同時上演。
紅纓衛的第一次行動,乾淨利落,冇有留下任何活口。
當秦烈收到霍紅纓遞上來的,沾著血跡的七塊腰牌時,天還冇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