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頭顱上,戴著一頂純金打造,鑲嵌著狼牙的頭盔。
“金狼盔!”
帳內,一名識貨的將領,失聲驚呼。
金狼盔,是北蠻千夫長以上將領,纔有資格佩戴的頭飾。
而按照草原的規矩,隻有親手斬殺敵將的人,纔有資格,獲得這頂頭盔,作為戰利品!
這顆頭顱,這頂金狼盔,就是秦烈斬將奪旗,無可辯駁的鐵證!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顆頭顱上,眼神中充滿了震撼。
宋金霍然起身,他快步走到那顆頭顱前,仔細端詳了片刻,隨即仰天大笑。
“好一個秦烈!好一個修羅營!”
他轉過身,指著麵如死灰的吳凱,怒聲嗬斥道:“吳凱!你還有何話可說?”
“你誣告同僚,謊報軍情,該當何罪!”
“我……這……”吳凱癱軟在地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真相,已經大白於天下。
“來人!將吳凱拖下去,重打八十軍棍,降為夥伕!”宋金下令道。
看著像死狗一樣被拖下去的吳凱,秦烈心中冇有絲毫波瀾。
他知道,這隻是個開始。
真正的敵人,還藏在後麵。
果然,參軍汪奇眼看一計不成,又生一計。
他走上前來,對著宋金和秦烈,滿臉堆笑道:“秦校尉真是少年英雄,我大乾棟梁啊!”
“既然修羅營如此能打,依下官之見,不如,就再辛苦一下秦校尉,去執行一個更重要的任務。”
宋金此刻對秦烈大為賞識,聞言問道:“哦?什麼任務?”
汪奇眼中閃過一絲陰狠,緩緩說道:“夜襲敵軍糧道。”
此言一出,帳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
夜襲糧道,聽上去功勞很大,但凶險程度,比在鬼哭嶺設伏,要高出十倍不止!
北蠻人不是傻子,他們的糧道,必然有重兵把守。
派一支孤軍,深入敵後,去執行這種九死一生的任務……
跟送死,又有什麼區彆?
汪奇這是鐵了心,要置秦烈於死地。
秦烈看著汪奇那張虛偽的臉,心中冷笑。
他知道,這無疑一個巨大的坑。
但他,還是毫不猶豫地,抱拳領命。
“末將,遵命!”
因為,就在剛纔,拓跋玉的斥候,傳來了一個讓他更感興趣的情報。
一個足以讓他,將計就計,反將汪奇一軍的絕佳機會!
夜色如墨,修羅營的營地裡,一片寂靜。
中軍大帳內,燭火通明。
秦烈、拓跋玉、黑塔、謝天命等人,正圍在一張巨大的沙盤前。
“將軍,汪奇那老狗,用心也太歹毒了!”黑塔看著沙盤,憤憤不平道。
“夜襲糧道,虧他想得出來!”
“北蠻人的糧草大營,離此地足有百裡之遙。”
“沿途關卡重重,守衛森嚴。”
“就憑我們這點人,怎麼可能成功?”
“黑塔,稍安勿躁。”秦烈擺了擺手,示意他冷靜。
他看向拓跋玉,問道:“情報準確嗎?”
拓跋玉點了點頭,神色凝重:“千真萬確!”
“我派出的三撥斥候,都帶回了同樣的訊息。”
“北蠻在鐵壁關正麵,隻是佯攻,他們真正的主力,正在秘密向西集結。”
她拿起一根小旗,插在了沙盤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。
“在這裡,朝天埡。”
“朝天埡?”謝天命皺起了眉頭,“我記得,那裡隻是一處早已廢棄的關隘。”
“地勢雖然險要,但城牆早已殘破不堪,守軍也不過數百老弱病殘。”
“北蠻人,為什麼會選擇從那裡突破?”
“正因為它廢棄,因為它不起眼,才成了他們的最佳選擇!”秦烈眼中精光一閃。
“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被鐵壁關吸引了。”
“誰會想到,他們會聲東擊西,從一個被遺忘的角落,直攻咱們的腹地?”
“一旦朝天埡被突破,北蠻鐵騎,就可以繞過整個鐵壁關防線,長驅直入,兵臨西涼府城下!”
“到那時,整個西涼,都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!”
聽完秦烈的分析,帳內眾將,無不倒吸一口涼氣。
好一招瞞天過海!
好毒的計策!
“將軍,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馬上把這個訊息,報告給宋金將軍?”老鼠急切道。
“報告?”秦烈冷笑一聲,“你覺得,我們說了,他會信嗎?”
“汪奇那個內奸,肯定會百般阻撓,說我們是畏戰潛逃,胡言亂語。”
“到時候,我們非但救不了朝天埡,反而會把自己,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。”
“將軍,那……那我們該怎麼辦?”眾人麵麵相覷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“總不能眼睜睜看著,北蠻人的陰謀得逞吧?”
“當然不能。”秦烈的手指,在沙盤上,重重一點。
“將計就計!”
“汪奇不是想讓我去夜襲糧道嗎?那我就如他所願!”
“黑塔!”秦烈看向黑塔,下達了第一道命令。
“你率領三千步兵,留守大營。”
“明天一早,你就大張旗鼓地,朝著北蠻糧道的方向,佯攻!”
“記住,動靜要大,聲勢要足,但不要與敵軍主力糾纏。”
“把汪奇和北蠻人的注意力,都給我吸引過去!”
“是!將軍!”黑塔領命。
“而我呢……”秦烈的手指,劃過沙盤,指向了遙遠的朝天埡。
“則親率兩千玄甲騎兵,和拓跋玉的幽靈斥候,輕裝簡從,趁著夜色,直插朝天埡!”
“我要在北蠻人的主力,抵達之前,截住他們!”
“給他們來一個,迎頭痛擊!”
這個計劃,不可謂不大膽!
一旦任何一個環節出錯,秦烈和他的兩千騎兵,就將陷入孤軍深入,腹背受敵的絕境!
“將軍,太危險了!還是讓我去吧!”黑塔急道。
“執行命令!”秦烈不容置疑道。
夜,更深了。
一支黑色的騎兵,悄無聲息地,駛出了修羅營的營地。
如同鬼魅一般,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。
連續兩百裡的急行軍,對人和馬,都是巨大的考驗。
士兵們在馬背上,輪流打盹。
餓了,就啃一口懷裡的乾糧。
渴了,就喝一口水袋裡的涼水。
人歇,馬不歇。
一路上,為了確保行蹤不被泄露。
拓跋玉的幽靈斥候,散佈在隊伍前方幾十裡外,清理著一切可能存在的北蠻哨探。
途中,他們遭遇了一支五人組成的北蠻斥候小隊。
不等拓跋玉反應,秦烈已經彎弓搭箭,蓄勢待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