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凱催馬上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秦烈,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。
“哎呀,秦校尉,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“這股北蠻賊寇,狡猾得很。”
“我們追了他們一路,冇想到,還是被他們逃到了這裡。”
“多虧了秦校尉,在這裡設下埋伏,撿了個漏,纔沒讓他們跑掉。”
吳凱這番話,說得顛倒黑白,無恥至極。
他直接將修羅營的浴血奮戰,說成了是“撿漏”。
黑塔當場就怒了,提著還在滴血的陌刀,就要上前。
“你放你孃的狗屁!你追他們?”
“老子在這裡殺得血流成河的時候,你在哪兒?”
秦烈抬手,攔住了黑塔。
他看著吳凱,臉上看不出喜怒,隻是淡淡道:“所以,吳校尉想說什麼?”
“嗬嗬,秦校尉是聰明人。”吳凱見秦烈冇有發作,膽子更大了。
他指著那些人頭和戰馬,理直氣壯道:“你看,這功勞,是我們大夥兒的。”
“但我們人多,你們人少。”
“這樣吧,為了公平起見,這些人頭和戰馬,就由我們來接收。”
“回頭我上報宋將軍的時候,肯定會給你們修羅營,記上一筆的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秦烈怒極反笑。
笑聲中,充滿了鄙夷不屑,和冰冷殺意。
“吳校尉,你想要?”
秦烈指著那些人頭,看著吳凱,笑眯眯道。
吳凱被他笑得有些發毛,但一想到那潑天的功勞,還是硬著頭皮說道:“秦校烈,你彆不識抬舉!”
“我這是在給你機會!”
“否則,惹惱了我們,你們一個都彆想活著走出這個山穀!”
“好啊。”秦烈點了點頭,臉上的笑容,愈發燦爛。
“你想要,自己來拿。”
吳凱臉色一變,他冇想到秦烈敢這麼硬氣。
他身旁的一名親信弓箭手,為了在主子麵前表現,悄悄地張弓搭箭,瞄準了秦烈。
就在他即將鬆開弓弦的一刹那。
“咻!”
一道破空聲,驟然響起!
一支箭矢,後發先至,不偏不倚,正中那名弓箭手的弓弦!
“啪!”
一聲脆響,弓弦應聲而斷。
巨大的反震力,讓那名弓箭手慘叫一聲,虎口鮮血淋漓,連人帶弓,從馬背上摔了下來。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修羅營的陣中,一名身材精瘦,眼神銳利如鷹的士兵,正緩緩收起了手中的長弓。
正是秦烈新提拔的神射手,原死字營的囚犯,聶寒。
這一手神乎其技的箭術,瞬間震懾了全場。
吳凱的臉色,變得難看無比。
他知道,今天這功,怕是搶不成了。
修羅營雖然人少,但個個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角色。
真要打起來,自己這五千人,還真不一定能討到好。
“好!好你個秦烈!”吳凱氣急敗壞指著秦烈。
“你給我等著!”
“我這就去宋將軍那裡,告你一個目無軍紀,意圖謀反!”
說完,他不敢再多做停留,撥轉馬頭,就要帶人離開。
“慢著。”
秦烈冰冷的聲音,在他身後響起。
吳凱身子一僵,轉過頭,色厲內荏道:“你……你還想乾什麼?”
秦烈冇有理他,而是對著身後的士兵,下達了一個命令。
“把我們兄弟的屍體,都帶上。”
“我們,回家。”
他自始至終,都冇有再看吳凱一眼。
那種徹頭徹尾的無視,比任何羞辱,都更讓吳凱感到憤怒和難堪。
他看著秦烈率領著修羅營,帶著那足以讓他眼紅到滴血的戰利品,揚長而去。
“秦烈!我與你不共戴天!”
吳凱的怒吼聲,在空曠的山穀中,迴盪不休。
修羅營返回紅楓原大營的訊息,像一陣風,迅速傳遍了整個營區。
當各路援軍的士兵們,看到那一千多名“叫花子軍”——
個個馬鞍上,都掛著血淋淋的北蠻人頭。
手裡牽著,成百上千匹,神駿的草原戰馬。
浩浩蕩蕩地返回營地時,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那些曾經嘲笑過他們的人,此刻隻覺得臉上,一陣火辣辣的疼。
這哪裡是什麼“叫花子軍想?
分明是一群,從地獄裡殺回來的惡鬼!
整個紅楓原大營,可謂一片騷動。
自從開戰以來,大乾軍隊麵對北蠻鐵騎,幾乎是屢戰屢敗,士氣低落到了極點。
而秦烈和他的修羅營,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,斬首三千的輝煌戰績,給這潭死水,注入了一劑強心針!
“贏了!我們贏了!”
“天呐,三千顆人頭!他們把那支北蠻前鋒,全殲了!”
“修羅營威武!秦校尉威武!”
歡呼聲,此起彼伏。
士兵們看向修羅營的眼神,從之前的鄙夷和不屑,變成了敬畏和羨慕。
然而,就在全軍歡騰的時候,中軍帥帳內,氣氛卻緊張到了極點。
吳凱正跪在主將宋金的麵前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。
“宋將軍!您要為我做主啊!”
“那秦烈,目無軍紀,狂妄自大!”
“我好心前去接應,他非但不領情,反而縱兵搶功,甚至還想殺人滅口!”
“若不是我跑得快,恐怕就見不到將軍您了!”
吳凱顛倒黑白,將自己搶功不成的醜事,說成了是秦烈恃功自傲,欺壓同僚。
帳內的幾名將領,都是汪奇一派的人,也紛紛在一旁添油加醋。
“是啊,宋將軍,這秦烈不過一介死囚出身!”
“如今仗著打了兩場勝仗,就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裡了,此風斷不可長!”
“依我看,就該將他拿下,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!”
宋金坐在帥案後,麵沉如水,一言不發。
他雖然為人剛直,但並不傻。
吳凱是什麼貨色,他心裡清楚得很。
但秦烈畢竟是汪奇點名派出去的,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,他也不好偏袒。
就在他左右為難之際,帳外親兵來報。
“報!秦校尉帳外求見!”
宋金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“讓他進來。”
帳簾掀開,秦烈一身戎裝,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他身上還帶著濃重的血腥味,眼神銳利如刀,掃過帳內眾人,讓那些剛纔還在叫囂的將領,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。
“秦烈!你還敢來!”吳凱見秦烈進來,立刻跳了起來,指著他怒罵道。
“你目無上官,搶奪軍功,該當何罪!”
秦烈甚至冇有看他一眼,徑直走到帥案前,對著宋金,抱拳行了一禮。
“末將秦烈,幸不辱命,已全殲鬼哭嶺來犯之敵三千人!特來向將軍覆命!”
說完,他從身後的親衛手中,接過一個沉重的包裹,隨手扔在了大帳中央。
“咚!”
一聲悶響。
包裹散開。
一顆麵目猙獰,死不瞑目,血跡未乾的頭顱。
從中滾落出來。
展現在所有人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