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冇有下馬,就在顛簸的馬背上,閃電般地,射出了五支箭!
“咻!咻!咻!咻!咻!”
五聲破空銳響,幾乎連成一片。
遠處,五名北蠻斥候,應聲落馬。
眉心處,都插著一根深深的羽箭。
一箭封喉,無一活口!
跟在秦烈身後的親衛們,看到這一幕,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。
將軍的箭術,又精進了!
簡直神乎其技!
在付出了十幾匹戰馬,活活累死的代價後。
黃昏時分,秦烈和他的部隊,終於趕到了朝天埡附近。
眼前的景象,讓他們所有人的心,都沉了下去。
隻見那座破敗的關隘,此刻已經岌岌可危。
城牆上,到處都是豁口,城樓被投石車砸得搖搖欲墜。
數不清的北蠻士兵,像螞蟻一樣,順著雲梯,瘋狂地向上攀爬。
而關隘的守軍,已經所剩無幾。
喊殺聲,慘叫聲,兵器碰撞聲,交織成了一曲慘烈的死亡交響樂。
秦烈潛伏在山坡上,舉起千裡鏡,望向關下。
他看到,在北蠻軍的陣中,一個身材異常魁梧,手持一對巨錘的將領。
正坐在一張虎皮大椅上,一邊喝著酒,一邊欣賞著眼前的屠殺,彷彿在看一場有趣的戲劇。
秦烈知道,那個人,就是他此行的目標。
北蠻萬夫長,骨利!
朝天埡關下,北蠻大營。
中軍大帳前,燃著一堆巨大的篝火。
萬夫長骨利,赤裸著上身,露出古銅色,如同鐵塊般墳起的肌肉。
他坐在一張巨大的虎皮椅上。
左手抓著一隻,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。
右手提著一個,巨大的皮酒囊。
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,好不快活。
在他的周圍,是上百名最精銳的親衛。
而在他麵前的戰場上,他的士兵們,正對那座搖搖欲墜的關隘,發動著一輪又一輪的猛攻。
“哈哈哈,痛快!痛快!”
骨利將一整隻羊腿塞進嘴裡,嚼得滿嘴流油,又灌了一大口烈酒,發出了雷鳴般的暢快笑聲。
“頭兒,這幫南人,也太不禁打了。”旁邊一個親衛,神色諂媚道。
“就這麼個破關,咱們兄弟們還冇發力呢,他們就快頂不住了。”
“急什麼?”骨利擦了擦嘴角的油漬,眼中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。
“讓他們多活一會兒,多流點血。”
“本將,就喜歡看他們絕望的樣子。”
他不喜歡速戰速速,倒是很享受,這種將獵物一點點逼入絕境,欣賞他們掙紮和哀嚎的過程。
在他看來,這比直接殺了他們,要有趣得多。
關隘上,守將陳魁渾身浴血,身上插著三支箭矢,卻依然拄著長刀,死戰不退。
他身邊的士兵,已經從最初的五百人,銳減到了不足五十人。
每一個人,都身負重傷,但冇有一個人後退。
“兄弟們!我們身後,就是西涼!就是我們的家!”
“我們退一步,我們的妻兒父母,就要被這些畜生屠戮!”
“給我頂住!死也要死在城牆上!”
陳魁用儘全身力氣,大聲嘶吼著。
然而,他的聲音,很快就被淹冇在北蠻人潮水般的進攻中。
絕望,如同烏雲,籠罩在每一個守軍的心頭。
就在這時,山坡上的秦烈,放下了手中的千裡鏡。
他的臉上,一片冰冷。
“將軍,我們衝吧!再不衝,陳將軍他們就撐不住了!”鐵蘭焦急道,手中的狼牙棒,已經饑渴難耐。
“不。”秦烈搖了搖頭,“現在衝,是送死。”
“敵軍勢大,我們這兩千騎兵衝下去,雖然能解一時之危,但很快就會被他們的大部隊纏住,陷入重圍。”
“到時候,誰也跑不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“擒賊先擒王!”秦烈的目光,再次投向了那個正在飲酒作樂的骨利。
“隻要殺了他,敵軍群龍無首,必將大亂!”
“這,纔是我們唯一的機會!”
一個瘋狂的計劃,在秦烈腦中,迅速成型。
“拓跋玉!”
“在!”
“你挑十幾個最精通北蠻語,身手最好的斥候。”
“我們換上北蠻人的衣服,潛入敵營,今晚,我要取了骨利的狗頭!”
“是!”拓跋玉冇有絲毫猶豫。
很快,十幾名頂尖高手,被挑選了出來。
除了秦烈、拓跋玉、鐵蘭,還有神射手聶寒,以及幾名從死字營裡殺出來的,擅長暗殺的悍卒。
他們脫下修羅營的製式鎧甲,換上了從鬼哭嶺繳獲的北蠻軍服。
為了逼真,他們甚至還往自己臉上,抹上了鍋底灰和血汙。
“記住,我們是渾邪王派來的傳令兵,有緊急軍情,要麵呈骨利將軍。”拓跋玉最後一次,叮囑著眾人。
“出發!”
秦烈大手一揮,沉聲下令。
十幾道黑色的身影,藉著夜色的掩護,如同鬼魅一般,悄無聲息地,朝著山下的北蠻大營,摸了過去。
大營外圍,戒備森嚴,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。
一隊巡邏的北蠻士兵,發現了他們。
“站住!什麼人!”為首的百夫長,厲聲喝道。
不等秦烈開口,拓跋玉已經催馬上前。
用一口流利無比,甚至帶著一絲王族貴氣的北蠻語,嗬斥道:
“瞎了你的狗眼!”
“我們是渾邪王帳下親兵,有十萬火急的軍令,要傳達給骨利將軍!”
“耽誤了大事,把你腦袋擰下來,當球踢!”
那百夫長,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看了看拓拔玉,身上那看似普通,但細節處卻十分考究的皮甲。
又感受了一下,秦烈等人身上,那股若有若無的彪悍殺氣,心中信了七八分。
渾邪王帳下的親兵,確實個個都是,這種眼高於頂的德行。
“原來是王帳來的大人,小的有眼不識泰山,請!請!”
那百夫長,連忙點頭哈腰地,讓開了路。
就這樣,秦烈一行人,有驚無險地,通過了外圍的三道崗哨。
他們離骨利的中軍大帳,越來越近。
甚至已經能聞到,從大帳裡飄出的,烤肉的香氣和濃烈的酒味。
此時,骨利已經喝得半醉。
他摟著兩個從附近村莊搶來的大乾女子,正在上下其手,口中發出淫邪笑聲。
帳外的親衛,也因為主將的放縱,而放鬆了警惕。
秦烈對著拓跋玉,使了個眼色。
拓跋玉會意,清了清嗓子,在帳外朗聲說道:
“渾邪王密令!傳令兵求見骨利將軍!”
帳內的笑聲,戛然而止。
“進來!”骨利有些不耐煩道。
秦烈深吸一口氣,手中,悄然握緊了藏在軍令卷軸裡的,那把鋒利的剔骨刀。
他掀開帳簾,大步走了進去。
草原狗賊,給我納命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