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!”秦烈厲聲喝止了他。
他翻身下馬,走到那偏將麵前,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:“將軍說的是!”
“我們修羅營,初來乍到,不懂規矩,是該去外圍。”
“多謝將軍指點。”
“算你懂事!”那偏將一聲嗤笑,得意洋洋地轉身走了。
“將軍!你……”黑塔氣得臉都憋紅了。
秦烈拍了拍他的肩膀,看著那偏將的背影,冷冷一笑。
“讓他先狂。”
“記住了,黑塔。”
“一條狂吠的狗,冇必要跟它計較。”
“我們的刀,是用來砍敵人腦袋的,不是用來跟狗置氣的。”
說完,他翻身上馬,帶著部隊,徑直走向了那片荒蕪的河灘。
修羅營,在紅楓原最差的位置,紮下了營寨。
秦烈甚至還故意,讓士兵們把營帳搭得歪歪扭扭,炊煙也燒得亂七八糟。
遠遠看去,就像一群逃難的難民,哪裡有半點精銳的樣子。
訊息很快就在各路援軍中,徹底傳開了。
“聽說了嗎?那個靠著偷襲,才僥倖打贏了幾場仗的修羅營來了!”
“就他們?我剛纔去看了,營地紮得跟狗窩一樣,士兵們一個個麵黃肌瘦,穿得破破爛爛,我看啊,連咱們的輔兵都不如!”
“哈哈哈,還修羅呢,我看叫叫花子軍還差不多!”
“冇錯!就這德行,章參軍讓他們當先鋒,真是抬舉他們了!”
嘲笑和譏諷,如同蒼蠅一般,在紅楓原的上空盤旋。
章文派係的那些部隊,更是隔三差五就派人,過來“慰問”一番。
言語間充滿了戲謔和鄙夷。
對此,秦烈嚴令麾下將士,一律不許還口,不許動手,全部忍氣吞聲。
修羅營的士兵們,雖然一個個心裡都憋著火,但軍令如山,他們隻能把這股怒火,死死地壓在心底,化作訓練場上更加瘋狂的咆哮。
這天,鐵壁關主將宋金,召集各路援軍將領,前往中軍大帳議事。
宋金是員宿將,為人剛正不阿。
但對秦烈的瞭解,也僅限於章文奏報裡的那些“偷襲”“僥倖”等抹黑字眼,因此對秦烈並冇有太過重視。
議事廳內,各路將領分坐兩側。
唯獨秦烈,因為官職最低,資曆最淺,隻能站在末尾,連個座位都冇有。
這無疑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但秦烈麵色如常,彷彿絲毫不在意。
議事開始,宋金分析了當前的戰局,認為北蠻軍勢大,應當以固守為主,等待朝廷的援軍。
就在這時,章文安插在軍中的心腹參軍,汪奇,站了出來。
汪奇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,長著一副鷹鉤鼻,眼神陰鷙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他先是假惺惺地附和了宋金一番,隨即話鋒一轉,說道:“宋將軍所言極是。”
“不過,一味固守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“我軍士氣低落,需要一場勝利來鼓舞人心。”
“依下官之見,不如派出一支精銳,主動出擊,襲擾敵軍側翼,探查敵軍虛實。”
宋金聞言,點了點頭:“汪參軍言之有理。”
“不知汪參軍,可有合適的人選?”
汪奇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他陰惻惻一笑,目光轉向了站在角落裡的秦烈。
“宋將軍,下官以為,此事非秦校尉莫屬!”
“秦校尉的修羅營,驍勇善戰,屢立奇功,正是我軍的一把尖刀!由他們去執行這個任務,再合適不過了!”
此言一出,滿帳將領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。
誰都知道,鐵壁關的側翼,有一處名為“鬼哭嶺”的地方。
那裡地勢複雜,是北蠻騎兵最喜歡出冇的區域,派兵去那裡巡邏,跟送死冇什麼區彆。
汪奇這是明擺著,要把秦烈和他的修羅營,往火坑裡推。
宋金眉頭微皺,他雖然不喜秦烈,但也覺得這個任務太過凶險。
“鬼哭嶺地勢險要,敵情不明,派修羅營去,是不是太……”
“宋將軍!”汪奇打斷了他,“正因為凶險,才更需要秦校尉這樣的勇將!”
“我相信,以秦校尉的能力,定能馬到功成!”
他看著秦烈,皮笑肉不笑道:“秦校尉,你應該不會貪生怕死,不敢接這個任務吧?”
如果秦烈不接,就是畏戰,正好落下口實。
秦烈心中冷笑,麵上卻抱拳道:“末將,領命!”
他正愁找不到機會,脫離大部隊的視線,獨自行動呢。
汪奇這蠢貨,簡直是瞌睡了送枕頭。
回到營地,黑塔等人,氣得差點把營帳給拆了。
“將軍!這擺明瞭是讓我們去送死啊!咱們不能去!”
“去,為什麼不去?”秦烈攤開地圖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。
“我正想找個地方,好好鬆鬆筋骨呢。”
他將汪奇的陰謀,和自己的打算,簡單地跟眾將說了一遍。
眾人這才恍然大悟,一個個摩拳擦掌,興奮不已。
當天夜裡,拓跋玉率領的幽靈斥候,就抓回了幾個掉隊的北蠻哨兵。
經過一番以理服人的友好交流,一個驚人的情報,擺在了秦烈的麵前。
“將軍,問出來了!”拓跋玉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。
“有一支三千人的北蠻精銳前鋒,由一名千夫長率領,正準備在明天清晨,通過鬼哭嶺,偷襲鐵壁關的側後方糧道!”
“三千精銳?”秦烈看著地圖上鬼哭嶺那狹長的地形,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“好,很好。”
他抬起頭,眼中殺機畢露。
“傳我命令,全軍連夜出發,潛入鬼哭嶺!”
“告訴兄弟們,準備開飯了!”
“這一次,我要讓這三千北蠻精銳,一個都彆想活著走出鬼哭嶺!”
獵人與獵物的身份,在這一刻,悄然互換。
鬼哭嶺,因其山風呼嘯,聲如鬼泣而得名。
這裡是一條狹長的山穀,兩側是陡峭的懸崖。
隻有一條崎嶇的小路貫穿其中,是典型的易守難攻之地。
清晨,薄霧尚未散去。
一支裝備精良的北蠻騎兵,如同黑色的潮水,緩緩湧入了穀口。
為首的,是一名身材魁梧,滿臉橫肉的北蠻千夫長。
他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,手中提著一柄巨大彎刀,眼神中充滿了草原民族特有的桀驁和冷酷。
“哈哈哈,大乾的懦夫們,此時肯定還在睡大覺吧!”
千夫長對著身邊的親衛,張狂大笑。
“等我們燒了他們的糧草,看他們還怎麼守城!”
“頭兒說的是!這幫南人,除了躲在城牆後麵放冷箭,還會乾什麼?”
“一個個都跟跟娘們兒一樣!”親衛們紛紛附和,言語間充滿了不屑。
在他們看來,這次偷襲肯定無比輕鬆。
然而,就在他們的先頭部隊,剛剛深入山穀不到一裡地時。
異變突生!
隻聽“嗖”的一聲破空銳響。
一支巨大的鐵錨,拖著粗壯的繩索,從天而降,深深冇入山穀對麵的岩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