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鈺掙紮了許久。
最終,他一咬牙,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好!我答應你!”
他知道,這是在賭博,是把霍家軍的未來,都壓在了秦烈這個瘋子身上。
但,他冇得選。
“很好。”秦烈滿意地點了點頭,“崔將軍,你會為今天的決定,感到慶幸的。”
送走崔鈺後,秦烈立刻召集了謝天命。
“軍師,馬上把我們修羅血所有的利潤,都拿出來!”
“有多少算多少,全部換成箭矢的原材料!”
“讓墨旬和李鐵匠,帶著所有工匠,連夜趕工!”
“我要在出征前,看到足夠裝備全軍的箭矢!”
“遵命!”謝天命領命而去。
他知道,一場大戰,即將來臨。
果然,不出秦烈所料。
第二天一早,一名斥候飛馬趕來,送上了一封來自西涼府的調令。
斥候尖著嗓子,趾高氣揚地宣讀著命令:
“傳副節度使章文大人令:茲聞北蠻寇邊,鐵壁關危急,特調昭信校尉秦烈,率麾下修羅營,即刻拔營,前往鐵壁關,充當先鋒,不得有誤!”
老鼠和竹竿聽完,當場就要發作。
“他孃的!什麼先鋒,這不就是讓我們去當炮灰送死嗎!”
秦烈卻攔住了他們,從斥候手中,接過了那封燙金的調令,嘴角勾起一抹戲謔弧度。
“回去告訴章文,就說我秦烈,領命了。”
“將軍!三思啊!”
校尉府的議事廳內,黑塔、鐵蘭、老鼠等人齊聚一堂,個個麵色凝重,情緒激動。
“章文那狗東西,明擺著是想讓我們去送死!”
黑塔甕聲甕氣道,巨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“鐵壁關是什麼地方?那就是個絞肉機!”
“咱們辛辛苦苦拉起來的這點家當,要是折在那兒,可就全完了!”
“是啊,將軍!”老鼠也急道。
“咱們現在有兵有糧,有自己的地盤,憑什麼還要聽他一個副節度使的調遣?”
“大不了,咱們反了!”
“就在這雲嵐縣,當個土皇帝,不比去給他當炮灰強?”
眾人紛紛附和,群情激奮。
自從跟著秦烈,他們就冇受過這種窩囊氣。
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基業,卻要被一個手下敗將當槍使,誰能咽得下這口氣?
秦烈坐在主位上,麵色平靜。
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,聽著眾人的議論,一言不發。
直到所有人都說完了,他才緩緩抬起頭,目光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說完了?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,喧鬨的議事廳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“你們說的,都有道理。”秦烈站起身,走到地圖前,“章文確實是想讓我們去當炮灰,鐵壁關也確實是個絞肉機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他話鋒一轉,聲音陡然拔高,“我修羅營,什麼時候怕過死?”
“我們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!我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,都是用刀劍和鮮血換來的!”
“我們不是溫室裡的花朵,我們是飲血的狼!”
“狼,隻有在戰鬥中,才能變得更強!安逸,隻會磨掉我們的爪牙!”
秦烈的聲音鏗鏘有力,在議事廳內迴盪。
“這一戰,我不僅要去,還要去得風風光光!我要讓整個西涼,都看看我修羅營的威風!我要讓章文那個蠢貨知道,他派出去的,不是炮灰,而是一把能要他命的尖刀!”
“我意已決,不必多言!”
看著秦烈那堅定的眼神,眾人心中的不忿和擔憂,漸漸被一股昂揚的戰意所取代。
是啊,他們是修羅營!
是跟著將軍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鐵血雄獅!
什麼時候怕過打仗?
“將軍說得對!乾他孃的!”黑塔第一個吼道。
“不就是個鐵壁關嗎?老子早就手癢了!”
“殺!殺!殺!”
全場戰意沸騰。
“好!”秦烈滿意地點了點頭,“傳我命令,全軍準備,明日一早,開拔!”
“但是,在出發前,我們得換身行頭。”
秦烈帶著眾將,來到了位於城郊的一處秘密武庫。
當武庫的大門緩緩打開時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。
隻見倉庫內,整齊地排列著一排排嶄新的兵器和甲冑。
最前麵,是數百套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雙層冷鍛甲。
這種甲冑,是李鐵匠根據秦烈提供的圖紙,耗費了無數精鐵和心血,專門為玄甲重步兵打造的,防禦力驚人,尋常刀劍根本無法破防。
“黑塔,這些,都是給你的人準備的。”秦烈指著那些重甲說道。
黑塔興奮莫名,急匆匆地衝上去,像撫摸情人一樣,撫摸著那冰冷的甲片,嘴裡不停地唸叨著:
“好東西……真是好東西啊……”
在重甲旁邊,是一排造型猙獰的巨型兵器。
鐵蘭一眼就看到了,那柄為她量身定做的,長達三米,重達三百斤的巨型狼牙棒。
她興奮地衝過去,一把將狼牙棒抄在手中,隨意揮舞了兩下,帶起的勁風,颳得人臉頰生疼。
“哈哈哈!有了這傢夥,看老孃不把那些蠻子的腦袋,一個個都砸成爛西瓜!”
鐵蘭扛著狼牙棒,發出了爽朗的大笑。
而最讓眾人矚目的,還是倉庫中央,那上千架造型奇特的連弩。
這些連弩,正是墨旬的得意之作。
加裝了膛線,被秦烈命名為“修羅神弩”的跨時代殺器。
“全軍換裝!”秦烈下達了命令。
一夜之間,修羅營的裝備,煥然一新。
第二天清晨,大軍開拔。
秦烈將雲嵐縣的防務,全權交給了軍師謝天命。
他相信,以謝天命的智謀,足以應付任何突髮狀況。
拓跋玉則堅持要隨軍出征。
她如今是幽靈斥候營的統領,戰場情報離不開她。
秦烈拗不過她,隻好同意。
兩千名裝備了馬鐙和高橋馬鞍的騎兵,一人雙馬,作為大軍的先導和側翼。
三千名換裝完畢的步兵,則排著整齊的隊列,邁著沉穩的步伐,開始了急行軍。
一路上,修羅營展現出的鐵血紀律,讓所有路過的友軍和百姓,都為之側目。
這哪裡像是一支由死囚組成的炮灰軍?
分明是一支百戰精銳!
三天後,大軍抵達了鐵壁關外三十裡的紅楓原。
這裡是各路援軍的集結點,大大小小的營帳,紮得漫山遍野,亂糟糟的一片,毫無章法可言。
負責接待的,是章文麾下的一名偏將。
他一看到修羅營那麵黑底紅字的“修羅”戰旗,臉上就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“呦,這不是那個死囚頭子帶的兵嗎?怎麼纔來?”偏將陰陽怪氣道。
他指著最外圍,靠近河灘的一片荒地,不耐煩地揮了揮手:
“去去去,到那邊紮營去,彆在這兒擋了正規軍的路!”
那片荒地,地勢低窪,一旦下雨,立刻就會變成一片泥潭。
而且完全暴露在,北蠻騎兵的攻擊範圍之內。
可以說是整個營地,最差的位置。
“你他孃的說什麼!”黑塔當場就炸了,提著陌刀,就要上前理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