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雲嵐縣校尉府的書房內,燭火搖曳。
秦烈正在處理公文。
突然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老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:“老大,鎮西大將軍麾下遊擊將軍崔鈺,深夜求見!”
秦烈動作一頓。
崔鈺?
他這麼晚來乾什麼?
上次一彆,兩人約定互通有無。
但也不至於,搞得這麼十萬火急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秦烈將陌刀靠在武器架上,沉聲說道。
房門被推開,一股寒風捲了進來。
崔鈺大步流星地走進書房,身上的甲冑還帶著一路的風霜。
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與焦急。
他甚至來不及行軍禮,一進門就開門見山:“秦校尉,出大事了!”
秦烈給他倒了一杯熱茶,示意他坐下說:“崔將軍莫急,天大的事,也得慢慢說。”
“先喝口熱茶,暖暖身子。”
崔鈺哪有心情喝茶,接過茶杯,一口飲儘,然後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“秦校尉,西涼府……快要撐不住了!”
秦烈的眉頭微微皺起,心裡咯噔一下。
西涼府撐不住了?
難道是北蠻主力打過來了?
“怎麼回事?北蠻人打到西涼府了?”
“那倒冇有。”崔鈺苦笑一聲,臉上滿是屈辱和憤怒。
“是章文那個王八蛋!”
“章文?”秦烈眼中閃過一絲冷光。
“他不是被我嚇破了膽,龜縮在府裡不敢出來嗎?”
“怎麼,又敢跳出來了?”
“何止是跳出來!”崔鈺一拳砸在桌子上,咬牙切齒道。
“這個狗孃養的,藉口什麼戰時管製,把持了整個西涼府的糧草調配。”
“他……他把霍大將軍親兵營的糧草,全給扣下了!”
“什麼?”秦烈也站了起來。
霍無病的三萬親兵,那可是西涼軍的定海神針。
章文敢斷他們的糧?
這是要造反嗎?
“霍大將軍的三萬大軍,已經斷糧兩天了!”崔鈺的眼睛都紅了。
“兄弟們這兩天都是勒緊褲腰帶,喝涼水頂著。”
“可再這麼下去,不用北蠻人打,我們自己就得嘩變了!”
“章文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!”
秦烈心中瞭然—章文這是狗急跳牆了啊。
知道自己鬥不過自己,就想先拿霍無病開刀。
隻要霍無病倒了,西涼府就是他章文的一言堂。
到時候再集結整個西涼的兵力,來對付秦烈,也不是不可能。
好一招釜底抽薪!
“這還不是最糟的。”崔鈺的聲音愈發沉重。
“我們剛得到絕密情報,北蠻那邊,因為之前連折兩員大將,這次徹底瘋了。”
“渾邪王集結了七路大軍,號稱二十萬,從七個方向同時壓境!”
“其中,離我們最近的第四路大軍,足有兩萬人!”
“正氣勢洶洶地,朝著防守最薄弱的鐵壁關,殺來!”
書房裡的氣氛,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內有糧草斷絕之危,外有二十萬大軍壓境之患。
這他媽的,是天要亡西涼啊!
秦烈在書房裡來回踱步,腦子飛速運轉。
救肯定要救。
霍無病對他有提攜之恩,更是他目前在西涼軍方最重要的盟友。
於情於理,都不能見死不救。
但怎麼救,卻是個問題。
直接給糧?
那也太便宜章文了。
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家當,憑什麼白白送給你們?
“秦校尉……”崔鈺看著沉默不語的秦烈,心裡七上八下。
“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唐突,但……但現在隻有你能救霍家軍,救西涼了!”
“隻要你肯借糧,大將軍說了,以後西涼府的軍務,你我兩家,平起平坐!”
秦烈停下腳步,看著崔鈺,忽然笑了。
“崔將軍,你說錯了。”
崔鈺一愣:“我說錯了什麼?”
“不是借。”秦烈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,“是送。”
他轉身,對著門外喊道:“來人!”
老鼠立刻推門進來:“將軍有何吩咐?”
“你帶崔將軍,去南城的糧倉看看。”秦烈淡淡道。
崔鈺不明所以,但還是跟著老鼠走了出去。
半個時辰後,當崔鈺站在南城那如同小山一般,堆滿了糧食的巨大倉庫裡時,他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戎馬半生,還從未見過如此多的軍糧!
這哪裡是一個縣城的府庫?
甚至比整個西涼府的府庫加起來,還要多!
他哪裡知道,這其中大部分,都是秦烈從章文的弟弟章武,和黑風堡那,繳獲來的。
“崔將軍,將軍說了,這裡的糧食,你看上多少,就拉走多少。”老鼠在一旁說道。
崔鈺激動得渾身發抖,衝著校尉府的方向,深深一躬:“秦校尉大恩,崔鈺,霍家軍,冇齒難忘!”
回到書房,崔鈺的態度愈發恭敬。
“秦校尉,大恩不言謝!我這就回去稟告大將軍,讓他即刻派人來運糧!”
“不急。”秦烈擺了擺手,示意他坐下。
“崔將軍,我剛纔說了,這糧,不是借,是送。”
“三萬石軍糧,我一兩銀子都不要,直接送給霍大-將軍。”
崔鈺心中一凜。
他知道,正題來了。
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,秦烈送出這麼大一份人情,所圖謀的,絕對不小。
“秦校尉但說無妨!隻要我崔鈺能辦到的,絕不推辭!”
“好。”秦烈走到地圖前,指著鐵壁關的位置。
“大戰在即,我修羅營身為西涼一份子,自然也要出兵。不過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,眼中閃過一絲厲色:“我不想聽章文那個蠢貨指手畫腳。”
“我需要一個承諾。”秦烈盯著崔鈺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。
“一旦開戰,我修羅營的行動,不受西涼府節製!”
“霍大將軍,必須在任何時候,都要支援我秦烈的領兵權!”
“我想打誰,就打誰!”
“我要怎麼打,就怎麼打!”
崔鈺倒吸一口涼氣。
不受節製的獨立領兵權?
這幾乎等同於將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了!
秦烈的野心,比他想象的還要大!
他這是要藉著抗擊北蠻的機會,徹底脫離西涼府的掌控,成為真正的一方諸侯!
崔鈺的額頭滲出了冷汗。
這件事太大了,他可不敢輕易答應。
秦烈看出了他的猶豫,冷笑道:“崔將軍,你覺得,你們還有彆的選擇嗎?”
“冇有我的糧食,你們能撐過三天?”
“冇有我修羅營在前線頂著,就憑西涼府那群酒囊飯袋,能擋住北蠻的鐵騎?”
“這……”崔鈺啞口無言。
秦烈說的,是血淋淋的現實。
“要麼,你們餓死在西涼府,等著西涼被北蠻人踏平。”
“要麼,答應我的條件,我們聯手,把北蠻人趕出去!”
“順便……把西涼府那塊爛肉,也給剜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