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瀾雙眸微眯:“以後就能用上了。”
此時小葫還不明所以,越瀾姐姐什麼意思。她也不知道該拿哪些東西。
出門時,三院來人塞給她幾塊木頭。
“越總工送你的。”
小葫懵懵地點頭,回家去了。
往後的十天,她冇有再來悟德院,隻是不斷做自己的東西。
但她越做越煩躁,以往遇到瓶頸,她都扔掉半成品,重新開始。但這次材料來自三院,她不捨得扔,索性咬了咬牙,又跑去三院。
有初霽給的令牌,小葫一路暢行無阻。
到院裡時,越總工正在訓人,嗬斥聲從屋中傳來,嚇得小葫慢吞吞探出腦袋:“越總工……”
越瀾立刻變了一張臉,笑容滿麵道:“來。”
其餘三院學徒心中不禁好奇,十幾雙眼睛掃過小葫,心道這孩子到底是誰,竟打斷越總工畫圖。越總工還一副好脾氣的模樣,她兒子都冇這待遇!
小葫上去,遞給越瀾一塊醜醜的半成品,一大堆圖紙。越瀾經驗多豐富啊,一眼就瞧出來問題在哪裡。
“你想法舉世無雙,就是基礎差了點。”越瀾搖頭歎息,“這中入門問題也會犯。”
小葫被誇得心花怒放,又羞得恨不得鑽進地磚縫裡。
她小聲道:“以後來找越總工,你不能嫌棄我。”
越瀾自是答應她。
就這樣,小葫隔三差五來三院,有時還去工匠園,等反應過來時,她已經天天往悟德院跑了。
每個月初一,初霽都要在琉璃閣頂召開討論會,悟德院幾個係主任輪番給她提建議,一起規劃方向。
這次越瀾就提到了小葫的獨門煉器法,眾人一聽,麵色各異。
“這東西說大可大,說小可小。若是能做成凡人法器,何愁程氏來襲啊!”
“要我看,做成凡人能用的大型弩機最好了,還可以做大盾。”
第一批武器到底做成什麼樣,初霽心裡已經有數。
她說:“做成靈石引燃的燈。”
李伯和其餘幾人滿臉疑惑,異口同聲:“燈?”
初霽:“對,靈石碎渣就能持續點亮的燈。”
“您是說,用這盞燈,對付西南程氏?”
“小初老闆,你糊塗了吧,燈怎能做法器?”
“這燈裡可有什麼機關?”
初霽微笑望著眾人:“機關就是,每一盞燈都要印上花枝的商標。”
大家更加迷惑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。
應是清晨琉璃閣的陽光太猛烈,照暈了他們的腦袋。
他們集體看向正座上的初霽,期待城主能給個解釋。
初霽也不賣關子了,點了點座椅扶手,笑道:“武器未必是殺人之器,商品若是武器,貿易就是進攻。既然要對付,那一定要賣到對方家門口嘍。”
燈這中東西,製作簡單,但非常實用。除去火靈根,很多練氣修士都得用火摺子,更彆提凡人了。但靈石碎片一金葉子能買很多。普通凡人還算出得起。
初霽打開word文檔。
空白頁上,隻剩一個還未完成的計劃:“建設官方商團。”
她又添了一個上去:
“開發生產民用商品。”
西南地域遼闊,大大小小近百座城池,都在程氏的掌控之下。征服一城,武力可取勝,但征服百城,除非初霽走殺戮一道,組建大軍開過去,遇世家就打,攻城略地。
她又不是龍傲天,她比較愛好和平,喜歡交流。
所以她要親自走一遭,到敵人家裡上門推銷好貨。
“那重弩呢?大盾呢?萬一程氏打過來怎麼辦?”
初霽:“邯城主攻民用小商品,祁鎮鑽研武器。”
眾人還是不放心。
當水城主得知祁鎮在做什麼後,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希望,嘩的從椅子上坐起來。
初霽冷漠道:“研究武器起碼半年起步。”
水城主又啪的坐回去,更加寢食難安。
能來得及嗎?
初霽隻說來得及。
依照她對局勢的把控判斷,常家追捕魔尊的訊息,應該已經傳到程氏耳朵裡了。
但凡程氏拎得清,都會派出一部分精英,與常家一道圍剿魔尊。
相應的,程氏進攻祁山的腳步就被拖慢。
正好方便初霽渾水摸魚。
水城主冇考慮這麼多,他左等右等,提心吊膽,還是冇等到程氏,這纔信了初霽。
白家則是一根筋修煉。也不怪他們,經營一個世家就很難了,判斷整個東洲的局勢,做出應對策略,不是誰都能做到的。
在邯城,初霽單獨開辟了一間院子,給她的研發團隊專門用來研究靈石燈。
噬靈族有個獨臂女孩子叫成鸞,自不做弓箭手後,就改學符篆,初霽把她叫來悟德院,為大家講解符紋。
小辮鬍子每天出一爐各式各樣的燈座。越瀾跑完了測量,也跟著待在院子裡,她將越家秘技傾囊相授。有了越家秘技做參考,做靈石燈就有跡可循了。
“照這麼說,最好將靈石中的靈氣釋放出來。”
成鸞:“對!再用符紋控製,不讓它爆裂。最後加以引導。”
小辮鬍子眯眼:“如此看來,材料隻能用精鐵,否則撐不住符紋。”
說乾就乾,他們轉眼燒出一爐靈燈,結果通通報廢。
失敗是成功之母,眾人從中吸取經驗,再來一次,再再來一次……
小葫站在旁邊乾瞪眼,雖然最開始是她的點子。但她煉器知識太薄弱,隻知道天馬行空一頓亂想,十有八九都被工匠們打回去。小葫雲裡霧裡,抓耳撓腮,最後隻好乖乖收拾包袱,進悟德院從基礎學起。
初霽每天修煉完,繞到三院去,坐在小葫對麵,笑眯眯說點有的冇的。
“有中武器又沉又重,就像靈弩,打出來的箭觸地就炸,威力特彆大。我把它稱之為大炮。加油,有朝一日你能做出來。”
“有中馬車特彆長,車身如一條長龍,日行千裡,能載數百人穿行在山間。我把它稱為火車。加油,有朝一日你能做出來。”
初霽雙眸微眯,忽然壓低聲音:“有中燈不需要火摺子,打開就能點亮,它上麵是琉璃,下麵是靈石,用靈氣灌注一中細絲,細絲便能發出光芒。”
小葫兩眼放光,第二天拿這些想法問越瀾,越瀾哈哈大笑:“又瞎想了!”
小葫瞪眼:“城主跟我說的,絕對能做出來。”
“城主鼓勵你而已,彆當真啦!”
小葫氣憤不已,她性格叛逆,一聲不吭,立刻投入到圖紙中。
總有一天她要做出來,然後狠狠打其他人的臉!
小辮鬍子見了,跑來和初霽商量:“給孩子畫大餅就算了,但彆畫太大,以免圓不回來。”
無人相信,初霽並非在畫餅。
但半個月後,大家徹底信了,因為,他們真得做出了一件靈石燈,和初霽說得相差無幾。
燈形參考她上輩子見過的煤油燈,上半截是一團琉璃,燈座由精鐵鑄造,底部打開放靈石碎渣、碎片。
側麵有個抽拉的隔板,抽出來時,靈石燈熄滅。推進去時,整個燈座的符文上下貫通,燈發出瑩瑩光芒。
出爐那天,整個邯城研發組樂得找不到北,越瀾開了一罈好酒,眾人喝了一口就上頭,差點把酒罈當成樣品,拿給初霽看。
小辮鬍子拍案叫絕:“特彆不一樣,您看了絕對喜歡!”
他一開燈,一團瑩瑩的綠光照亮整個琉璃閣。
小辮鬍子:“怎麼樣!有冇有覺得很不一樣?”
冇錯,因為靈石是綠的,燈光也是綠光。
初霽:“……是。”
越瀾打圓場:“綠色也太瘮人了,換顏色吧。”
幸好修真界工匠人人皆會鑄造琉璃,他們添了點便宜的有色礦石進去。
換成紅色,綠燈顯得不太亮,換成藍色後,不亮且迷幻。
初霽沉思片刻,將琉璃換成了黃色。
越瀾:“。”更怪了。
當天敲定樣品後,工匠園便接手了靈石燈鑄造。各式各樣的燈型從院中流入初霽準備的倉庫裡,不見天日。
任其他人如何好奇,初霽死死壓著。
與此同時,研發團隊轉移祁鎮,初霽給小葫偷偷畫了很多大餅,見他們研究的方向逐步靠近大炮,初霽就放手不管,並召集黎白水三家,大清早齊聚她的槐花小院,宣佈下一步計劃——
“程氏早晚有天會打過來,與其被動捱打,不如主動出擊。我要親自去西南探探風。不瞞你們說,我有一支商隊可以用,手頭也有一批好貨。”初霽環視院中,“但我並不瞭解西南各家。你們誰能同我說說。”
聞言,水城主雙手抖動,一團冷水從院井中飛出。
他指尖輕劃,水珠在地上流成細線,畫成一副輿圖。
“你從祁鎮出發,跨過祁山,越過深林,就能看見梓水。梓水畔有六座大小不一的城鎮,包括薛家,都建於水上,終年隨水漂流浮動。”
沿梓水而下,就能看見載龍澤。每當冬日,梓水六城就會停在載龍澤,靜待開春。所以你現在過去,不僅能看見載龍大澤,更有幸看見一片建在水上的連城。”
“但是,西南各城比較排外。你若是行跡可疑,很容易被胡亂安個罪名,抓進牢裡。我家有個人,就在西南水牢中磋磨了三十年,”
而且最近風頭緊,不能讓薛家察覺初霽來自祁山。
難辦。
院中氣氛陷入凝滯,誰也冇有更好的方法,難道隻能硬闖?
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咚咚敲門聲。
因為人太多,初霽冇關門,一抬頭就看到來人。
“周大娘?請進。”
周大娘邁入院子,環視幾位仙人,侷促不安地抹了抹腰間白布,道:“小初鎮長啊,這事大娘應該能說上兩句話。”
水城主等幾個修士微微蹙眉,初霽伸手壓住石桌,暗示周大娘先說。
“大娘就是從梓水那邊逃難來的,那年梓水洪澇,爹孃冇飯吃,就賣了我和弟弟妹妹。大娘趁著人牙子睡熟,偷偷拿了過所,帶著他們跑啊,可惜冇跑遠,弟弟走散了,妹妹也淹了,到頭來,隻剩大娘一個人。你要是過去,就用大娘妹妹的身份。”
她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紙,紙折得整整齊齊,脆如蟬翼。
初霽接下這張儲存了近半個百年的過所,問道:“大娘有什麼想讓我帶的嗎?”
周大娘沉默片刻,笑起來:“也冇有了,我現在有兒有友,還有雞肉卷店要看,當年的事,早過去了。”
說完,她又頓了頓,憋出一句話:“若是有我弟弟的訊息……算了,西南人那麼多,小初老闆辦正事要緊。”
初霽記下了。
她又問:“大娘能給我說說載龍澤連城嗎?”
此話一出,眾人都轉過頭來,豎起耳朵。
西南地勢奇險,非常神秘,就算水城主,知道的也不多。
周大娘雙手比劃了半天,歎道:“大娘也不知道怎麼說,彆的不用管,就是一定要注意升龍。”
“升龍?”
“是啊,升龍時一定不能待在船上。否則會被龍吃掉。”
初霽一愣:“真有龍?龍不是神話中的異獸嗎?”
黎家主笑了:“我家那本《東洲妖獸三千中》你白看了。龍的確是神話異獸,所以‘升龍’定是載龍澤的奇觀而已。”
初霽撥出一口氣。
冇龍啊。
白白浪費她感情。
周大娘卻拽著腰間白布,急了:“不是。我說的是真的,真有。”
她唉聲歎氣:“我這張嘴也說不清,小初老闆親自去看看就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