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著頭,肩膀輕輕顫抖。
然後 低低的笑了,笑得極其滲人。
她抬起頭,眼眶通紅,眼底卻乾涸得冇有一滴淚。
“江尋煜,你答應我的,你答應過我的!讓他們入族譜。”
她指著那本翻得亂七八糟的族譜,指尖顫抖。
“你明明知道,不入族譜,他們不能投胎。”
“他們才那麼小……他們怕黑,他們會被野獸咬。”
江尋煜皺了皺眉,上前一步。
“國師算過的。”他的聲音冷硬,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“五個夭折的孩子不能入族譜,代表五連煞,若是他們成人,也會禍害一方。”
上官時雨握著筆的手猛地攥緊。
“夠了!”
她抬起頭,眼眶通紅“他們還是孩子!連這個世界都不瞭解的孩子,怎麼會害人?”
話音剛落,祠堂外傳來腳步聲。
燕涴扶著腰,款款而來。
她走路的姿勢刻意放慢,像是生怕人看不出什麼。
看見上官時雨的那一瞬,她臉上的表情迅速切換,化作一副擔憂的模樣。
“時雨!你終於回來了。”
“我好想你,昨夜的花燈……”
話音未落,上官時雨猛然衝上前,一把將她撲倒在地!
“是你!”
她死死壓住燕涴,雙手揪住她的衣襟,眼眶裡的淚終於奪眶而出。
“都是你!當年我好心救下你,護了你的性命,接你入王府,你是怎麼對我的!你奪我夫君,害我孩子性命……”
她的聲音嘶啞,幾近崩潰。
“燕涴,你看著我!你當初是如何對我說的?”
一巴掌狠狠扇在燕涴臉上。
清脆的響聲在祠堂裡迴盪。
淚水一滴一滴砸在燕涴臉上,燙得驚人。
江尋煜臉色驟變,再也看不下去。
他大步上前,一把抓住上官時雨的手臂,猛然將她拉開。
力道之大,上官時雨整個人被甩了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她渾身刺痛蜷縮成一團。
江尋煜愣住了,眼底閃過一絲愧疚與心疼。
他下意識地,他向前邁了一步,想要扶起她。
“時雨……我”
可燕涴的哭聲搶先一步響起。
“花燈……”她捂著臉,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昨夜我特意放了六個花燈,給孩子們的……時雨,我從來都是拿你當好朋友的……”
上官時雨蜷縮在地上,聽著這番話。
忽然覺得,比摔的這一下,更疼。
可下一刻,她的目光凝住了。
江尋煜撿起地上的佩劍,寒光一閃,他抬手,在手腕上狠狠劃了長長一道。
血飛濺出來,濺在她的裙襬。
他皺起眉,手腕微微顫抖,可那雙眼睛卻直直盯著她。
“夠了嗎?時雨。”
她蜷縮在地上,渾身發抖,忽然想笑。
她失去五個孩子的時候,他怎麼不問夠不夠?
他揚起劍,還要再劃。
燕涴驚叫著撲上去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:“不要這樣!阿煜,求求你了。”
她轉頭看向上官時雨,眼淚撲簌簌往下掉,哭得比任何時候都真切。
“時雨,尋煜他愛你啊!他絕無二心,是我的錯,我錯了!我勾引了他,對不起!”
上官時雨直直望著江尋煜,這樣的場景多麼熟悉啊。
曾經他一手佩劍護著她,那時她癱坐在他身後,那時他的劍對準敵人。
現在對準的是她……
江尋煜冇有再開口,轉身離去,劍從他手中滑落,怦然墜地。
上官時雨蜷縮在地上,渾身冰涼。
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母妃的聲音。
身體好沉、好重。
意識像被什麼東西拽著,一點一點往下墜,最終沉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