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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落一地的衣裳，床幔半垂，隱約可見兩個人影。
江尋煜背對著她，懷裡緊緊抱著燕涴，手臂環在她腰間。
上官時雨站在門口，指尖深深掐進掌心。
她看著那兩道糾纏的身影，看著滿地狼藉的衣裳，忽然覺得很累，累得連眼淚都流不出來。
她退後一步，輕輕將門帶上。
轉過身，對著廊下一席人等，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：“攝政王今日病了，勞煩諸位大人跑一趟。”
眾人隨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：“是，王妃，我等這就告退。”
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她站在原地，許久未動，晨風涼得刺骨。
身後忽然傳來動靜。
她還冇來得及回頭，一隻有力的手臂便從後麵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。
那懷抱還帶著昨夜的溫度，混著酒氣與脂粉香，刺得她幾乎作嘔。
江尋煜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，下巴抵在她頸窩，鼻尖蹭著她的髮絲。
“時雨……”他的聲音還帶著睡意的沙啞。
“昨夜，我醉了。”
他將她攬得更緊了些，那雙好看的眸子半睜半闔，從她肩頭望過來，像極了當年那個清晨，他第一次這樣抱著她醒來時的模樣。
那時候她滿心歡喜，以為這便是白頭偕老的開始。
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，伴隨著錐心刺骨的劇痛。
“江尋煜，你真以為我不敢和離嗎？”
話音剛落，身後傳來一聲柔弱的呼喚。
“尋煜……”
燕涴披著外衫站在內室門口，淚眼盈盈地望著他。
江尋煜的眸子驟然冷了下去。
他沉聲道：“來人，把這個女子拖下去。”
燕涴一愣：“尋煜，你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侍衛已上前，架著她往外走。
她掙紮著回頭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，可江尋煜連看都冇看她一眼。
門重新合上。
屋內重歸寂靜。
江尋煜轉過身上前一步，眼裡是漫不經心的笑容：“時雨，這是最後一次了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著她。
“我答應你，你也相信我，好嗎？”
這話她亦聽了數回。
五年前如此，現在也是如此。
他就這樣，一次又一次，利用她的愛，她的軟弱。
上官時雨抬起頭，眼眶猩紅“我恨你，江尋煜。”
江尋煜微微一怔。
隨即嘴角甚至浮起一絲淺笑，“時雨，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你的人，就是我。”
“今日花朝節，一同出去放花燈吧。”
她愣住了，花朝節，放花燈。
傳說，給已故之人放一盞花燈，便可讓他們知道自己的思念。
她想起那些從未睜開過眼睛的孩子，他們可曾知道，母妃從未有一日忘記他們？
她點了點頭。
就當是為了……逝去的孩子們。
夜風寒涼，馬車轆轆前行。
上官時雨靠在車壁上，身子還虛著。
太醫說至少要靜養一月，可她今日隻想親手為孩子們放一盞燈。
馬車忽然劇烈一晃，接著是馬的嘶鳴，車伕的驚呼，車廂劇烈傾斜。
“不好！馬驚了！”
混亂中，她下意識的想抓緊江尋煜，卻看見江尋煜猛地起身。
然後，他一把將坐在他身側的燕涴攬入懷中，縱身躍下馬車。
動作乾脆利落，一氣嗬成。
上官時雨抓了個空，重重摔在木板上，車廂劇烈搖晃，她被甩來甩去，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來。
眼前漸漸模糊。
再次醒來時，馬匹已不知去向。
額角的血糊住了半隻眼睛，她踉蹌著爬起來。
腳下是枯枝和亂石，可下一刻，她猛地被什麼東西絆倒。
月光從雲層後漏出來，照亮了腳下的東西。
一塊石板 上麵刻著字，是“小鬼江灼時之墓”。
她癱倒在地，瞳孔驟然緊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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