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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未說完，他的手落了下來。
那隻手撫過她的發頂，溫柔得像當年洞房花燭夜他挑起她的蓋頭。
“時雨，”他俯下身，湊近她耳邊。
“你身子弱，不宜教育孩子，玨兒交給燕涴，我更放心。”
“我也是為你著想。”
他轉身，背對著她：“來人，請王妃去宜秀院好好歇息。”
深夜，燭火將儘。
上官時雨坐在床沿，指腹一遍遍撫過那封和離書，眼眶漸漸濕潤。
血跡已乾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心上，疼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她望著窗外的星空：“是娘愛錯了人，孩兒們，你們怪阿孃嗎……我對不起你們”
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她慌忙將和離書藏進衣袖，門便被推開了。
江尋煜攜著一身深夜的寒氣步入屋內。
他看見她，唇角竟浮起一絲淺笑，上前握住她的手。
“在看什麼？”
“時雨，國有國法，王府也有家規，若因你是王妃我便無由護著你，府內豈不要亂套了？”
上官時雨冇有看他。
二十歲那年的江尋煜，滿腔熱血，意氣風發。
那時候有人要害她，他連命都不要地擋在她身前，說“誰動她，先踏過我的屍首”。
如今，他握著她的手，用“家規”二字，為她今日受的所有委屈辯護。
江尋煜微微一怔，她竟然沉默了。
堂堂昭平公主，十歲能騎射，十六歲上戰場，刀光劍影裡殺過匈奴的巾幗女子。
此刻卻反常的像個閨閣女子般一言不發。
他上前一步，俯身而下，語氣不由一軟：
“早點休息，時雨，彆忘了，我們還有玨兒。”
江尋煜走後，屋內重歸死寂。
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她以為是江尋煜去而複返，正要起身。
“阿涴？你怎麼來了？”江尋煜的聲音，帶著幾分驚訝。
“我想你啊……分開這些年，無時不刻都在想你。”
兩人的身影映在窗上，那樣美好，像一幅歲月靜好的畫。
如果那個男人不是自己夫君的話。
上官時雨僵在原地，忽然覺得指尖那點餘溫，徹底涼透了。
她終於從袖中取出那封和離書。
對心腹道：“連夜送入宮中，親手呈給陛下。”
深夜，禦書房內皇帝捏著那封和離書。
信上寥寥數語，他卻彷彿能看見她寫下這些字時，是怎樣的肝腸寸斷。
皇帝提筆蘸墨，筆鋒淩厲：
玨兒還小，離不開你，一月後，朕派人接你回宮。
天光微亮時，上官時雨忽見幾名官家服飾的人匆匆步入王府。
她心頭一凜，起身問道：“大人們，今日何事？”
幾人麵麵相覷，為首的公公斟酌著開口，目光卻不住往她臉上打量：“回王妃……老奴是來問問，攝政王今日早朝遲遲未到，陛下遣老奴來……慰問一聲。”
慰問。
上官時雨臉色倏地沉了下去。
他從未遲到過。
十幾年如一日，無論風雪，他總是第一個立於朝堂之上的人。
她轉身，大步朝江尋煜的寢宮走去。
推開門的那一刻，她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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