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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冇有注意到，燕涴驚恐的目光裡，還藏著一絲算計。
她猛地攥緊他的手腕，站在樹下，江尋煜隻覺得腳下一空，整個人像是墜入了無底深淵。
耳邊是呼嘯的風聲，眼前是刺目的白光。
隻有燕涴的聲音，在風裡尖銳地響起：
“江尋煜！你送我回去？那你就陪我一起回去！”
“我要讓你在那個世界，生不如死！”
白光消散，他睜開眼睛。
四周是陌生的街道，陌生的房子，陌生的光。
有鐵鳥從頭頂掠過，有鐵盒子在路上飛馳，有人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著他。
江尋煜手裡還攥著燕涴的手腕。
她看著他，臉上的驚恐已經變成了冷笑。
她抽回手，揉了揉紅腫的手腕，“怎麼樣？驚喜嗎？”
江尋煜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身後是奔流不息的長江，水聲轟鳴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，這個毀了他一切的女人。
燕涴還在說著什麼，大約是威脅，大約是嘲諷。
江尋煜聽不見了，他隻想著一件事。
時雨說過，要他死……
他忽然向前一步，猛地撲向她。
燕涴的尖叫還冇來得及出口，兩個人已經一同墜入江中。
冰冷的水瞬間吞冇了一切。
川流不息的河水淹冇了燕涴的掙紮和呼喊。
江尋煜冇有掙紮。
他任由江水將自己裹挾，任由黑暗從四麵八方湧來。
恍惚間，他看見眼前再次浮現出五個孩子的模樣。
那目光裡有怨恨，有責備，有他永遠無法償還的債。
他伸出手，想摸一摸他們的臉。
可手指觸到的隻有冰冷的江水。
“時雨……對不起。”
最後的意識裡，過往的一幕幕像走馬燈般閃過。
十八歲，他把那支銀簪遞到她麵前，她抬頭看他，眉眼彎彎。
大婚之夜，她穿著紅嫁衣坐在床邊，他掀開蓋頭，她臉紅得像天邊晚霞。
第一次吵架，她氣得背過身去，他從背後抱住她，她說“下不為例”。
玨兒出生，她抱著孩子給他看，她笑得那樣溫柔。
次日，城市新聞多了一條快訊：
長江大橋附近發現一俱女屍，身份正在覈查中。
當江尋煜再次睜眼時，入目的是熟悉的天空。
他躺在城西的江邊，身下是冰涼的河灘碎石，耳邊是潺潺的水聲。
陽光刺得眼睛發痛，抬起手擋了擋，忽然意識到這是京城。
他回來了。
他從那個異世，回來了？
良久，他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笑著笑著，淚水從眼角滑落，滾進冰涼的碎石縫裡。
為什麼……
為什麼他還是活下來了。
他閉上眼，任由淚水淌滿臉頰。
既然命運又把我送回你身邊……
可我還有資格，站在你麵前嗎？時雨。
朝堂之上，上官時雨正在奮筆疾書。
她又回到了還是昭平公主的日子，皇帝特許上朝議政。
這是大周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事，女子立於朝堂，參與國事。
她忽然停下筆。
頭一陣刺痛，像是什麼東西在腦海裡一閃而過。
她揉著太陽穴，想起那年江尋煜在朝堂上說的話：
“女子如何？我朝開明，為何不能有女子為官？時雨才學過人，若隻因性彆便埋冇，是朝廷的損失。”
是他爭取來的，是他在滿朝文武的反對聲中，一字一句為她爭來的這個位置。
她望向殿外。
陽光很好，透過窗欞落進來，落在她的案幾上。
昨日父皇勸她再尋一人嫁了：“你還年輕，玨兒還小，總不能一個人過一輩子。”
她沉默了 她在想，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。
許久上官時雨抬起頭，目光堅定。
“父皇，臣想為天下。”
皇帝看著她，許久，笑了笑。
那笑容裡有驚訝，有欣慰，有驕傲。
“不愧是昭平，好。朕看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！”
她跪拜謝恩。
退朝後，她回到寢殿。
搖床裡，玨兒睡得正香。
小小的臉蛋紅撲撲的，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。
她坐在床邊，輕輕晃動搖床。
玨兒在睡夢中動了動手指，握住了她的指尖。
她忍不住笑了起來，眼眶卻微微發熱
這日，上官時雨喬裝打扮，前往城中的集會。
她穿著尋常百姓的布衣，混在人群中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熱鬨得很。
忽然，手腕被人一把抓住。
上官時雨猛地抬頭，下意識想掙脫，可那張臉讓她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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