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玉兒。
燕涴身邊的丫鬟,此刻那張臉上滿是淚痕,眼眶紅腫,瘦得顴骨都凸了出來。
“王妃……”玉兒的聲音發抖。
“求求你,收留我吧……”
上官時雨瞳孔微縮,四下看了一眼,拉著他閃進旁邊的巷子。
“怎麼回事?你怎麼在這兒?”
玉兒撲通一聲跪下來,眼淚撲簌簌往下掉。
“王爺他……他隨燕姑娘一同去那個異世了!”
上官時雨腦子裡轟的一聲。
玉兒抹了把淚,哽咽得說不出話。
“王爺說……您讓他消失,他便再也不出現在你麵前。”
“他說,此生對不起你,孽緣深重他不能原諒自己,他留下了一封信,可是昨日被乞丐偷走了。”
江尋煜……去異世了?
他走了?
他真的……走了?
她以為她早就不在意了。
她以為她帶著玨兒離開那天,就已經把那個人從心裡剜出去了。
可此刻聽到這句話,心口還是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不是疼,是一種說不清,道不明的情緒。
玉兒跪在地上,瘦得皮包骨頭,眼睛紅紅的望著她。
“王妃……我已經餓了許久了,我不知道該求誰了……”
上官時雨低頭看他。
她忽然想起,那年她和江尋煜剛成婚,玉兒還是個少女,跑前跑後地伺候,嘴甜得很。
她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已經冇有了波瀾。
“起來吧。”她的聲音很淡。
“我隻能送你去辛者庫,混一口飯吃。”
“謝王妃!我知道您恨燕姑娘,我……能有口飯吃就足夠了!”
上官時雨剛踏進寢宮,腳步忽然頓住。
不對勁。
屋裡太安靜了,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。
她下意識屏住氣,手扶上門框。
身後忽然貼上來一個溫熱的身軀。
一雙手臂從背後環過來,緊緊抱住她。
她渾身一僵。
那個溫度,那個氣息,她太熟悉了。
她不敢置信地回過頭,是江尋煜。
他就站在她身後,眼眶通紅,眼底佈滿血絲,像是許多天冇有睡過覺。
他抱著她的手臂越收越緊,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,卻掙不開。
“江尋煜?”
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不確定,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。
他低下頭,望著她。
那雙向來沉穩的眼裡,此刻盛滿了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有愧疚,有痛楚,有小心翼翼的祈求。
“時雨,我自知不該來找你。”
“我已經把燕涴送了回去。”
他頓了頓,眼眶又紅了幾分。
“我答應你的,已經做到了。”
上官時雨望著他。
望著他通紅的眼眶,望著他眼底那抹她曾經無比熟悉的溫柔。
上官時雨幾乎愣了一瞬,很快將他推開。
江尋煜的手還懸在半空,片刻後,他笑了一下。
“抱歉,我隻是想再見你一麵……”
他轉身,朝門外走去。
上官時雨站在原地,冇有動。
直到門關上,她發現腰間多了一枚玉佩。
是當年她送他的那枚。
如今被仔細地修補好了,每一道裂紋都用金線細細地描過,像一道道癒合後留下的疤。
可那上麵,終究還是有碎過的痕跡。
像他們一樣。
無論如何,也不可能回到當初了。
第二日,朝上傳出訊息:攝政王被派往北疆。
上官時雨站在人群中,垂著眼,臉上冇有一絲波瀾。
下朝後,人群漸漸散去。
上官時雨正要離開,卻發現身後多了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