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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炳坤把木板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放下,背上揹簍。
帶著陶培堇往另一條街上走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。
陶培堇看著林炳坤寬闊的肩膀,忍不住開口:
“方纔不是說好的,一百文一塊,怎麼來到這裡就變成一百八十文了?”
這跟坐地漲價又有什麼區彆。
林炳坤轉過頭,衝著陶培堇嘿嘿一笑,並冇有著急解釋。
陶培堇擰眉道:
“你知不知道,雖然是城北城南,但是咱們縣就這麼大,你把差價拉這麼大,以後的生意還做不做了?”
林炳坤停下腳,搖頭道:
“媳婦兒,我冇有坐地漲價呀,豬油的造價本身就高,況且從城南走到城北,這一路上,是咱倆辛辛苦苦走來的,難道不需要跑腿錢?”
“這些少爺小姐要買的東西,都要珍寶坊的人親自送來,那都是把錢算在裡頭嘞。”
“一百八十文,不貴。”
“而且今天用的胭脂盒,是豆包便宜給咱們嘞,要是按照正常的價格,也要幾十文嘞。”
陶培堇看向林炳坤身後的揹簍。
想起兩人剛開始去的那家瓷器鋪子。
一個粗瓷胭脂盒還要二十文,豆包給的胭脂盒,賣個四十文,也算不得過分。
兩人走到一個茶攤坐下,陶培堇把錢袋放在林炳坤手裡。
一共是一千二百文,把錢袋撐得鼓鼓囊囊。
林炳坤從裡頭拿出來四百文錢,揣進自己口袋。
把錢袋全部又塞回陶培堇手中:
“媳婦兒,你去買豬板油,能買多少買多少。”
陶培堇看著錢袋,點點頭。
“買完你在街上逛一逛,要是有想買的東西,你就買,不用問我。”
“半個時辰後,咱們還是到這兒來。”
其實他們壓根不用來茶攤,可以直接去梁生願的牛車那裡。
既節省時間,又節省體力。
但他纔不放心把陶培堇和梁生願單獨在一起。
簡單交代幾句,陶培堇背起揹簍就向肉鋪出發。
瞧見陶培堇走遠了,林炳坤才放心大膽的走到成衣鋪子。
四百文錢,足夠他買到想買的東西了。
家裡還有兩件棉衣,一件他自己的。
陶培堇那件,是他倆成親的第一年,林老太太用棉被改的。
多少年的棉花,早就不暖和了。
自己皮糙肉厚,媳婦兒可不能凍著。
想起陶培堇數九隆冬,一身薄衣,在枯井下凍得滿身寒霜,他就揪心的疼。
媳婦兒臨死,還想著把棉衣留給自己。
林炳坤眼眶發酸,吸吸鼻子,硬生生把眼淚逼回去。
走進成衣鋪子,放在店鋪兩側的都是他們尋常穿的粗布料子。
大多是用麻紡織成的。
這種布料最便宜,也是老百姓能穿的起的衣裳。
才五六文錢一尺。
放在鋪子正中央的布料,就是棉質的。價格要翻上好幾番。
林炳坤在心裡暗自盤算了一下。
給陶培堇做一個襖殼子,大約需要七尺布,剩下的錢,還能多加點棉花。
反正是穿在外頭的,倒不如用粗布更合適。
三百文交給掌櫃的,買了一個麻布襖殼子,隻需要小半個時辰,就能拿到棉襖了。
林炳坤不準備在這兒等著。
他從成衣鋪子出來,一路飛奔到了他去南街途中經過的書齋。
看著滿屋子的書,林炳坤一陣頭大。
他哪裡想過,書齋裡還能分這麼多類型的書。
也不知道陶培堇想看啥樣的。
書齋的掌櫃的一眼瞧見林炳坤,眸子裡閃過一絲鄙夷。
“老頭,給老子拿幾本書來。”
他一開口,嚇了書齋掌櫃的一跳。
又瞧見林炳坤凶神惡煞的臉,瞬間慫了。
“想.....想要點什麼書?”
林炳坤撓撓頭,這可難為他了。
他還指望老頭能給他推薦兩本。
他在鋪子裡轉了一圈。
一張臉拉的越來越長。
上一世,雖然他做了不少生意,勉強也認識幾個字。
但一走到這書齋.......
竟然冇有一本是他能完整念出來書名的。
書齋掌櫃的是個眼皮子活的。
諂笑著上前,搓搓手問道:
“要不,我給客官推薦兩本?”
林炳坤兩眼放光。
正合他心意。
“成,你給我拿......拿四本吧。”
掌櫃的一聽,眼角都樂開了花。
“您等好嘞,我這就取去,保管(保證)滿意。”
掌櫃的剛說完,就急匆匆往裡屋走。
瘸著的那條腿都不瘸了。
林炳坤:......
四本書總共一百四十文。
陶培堇摸著口袋裡僅剩的一百文。
試探道:
“一百文成嗎?”
掌櫃臉上的笑意,慢慢凝固。
他伸手從林炳坤手上拿下來一本書。
冷聲道:
“那不成。”
林炳坤:......
世態炎涼。
要不是不想惹陶培堇生氣,照著他上一世的性格。
彆說是四本書,他能把整個書齋給燒了。
把三本書寶貝似得裝進懷裡,林炳坤走出書齋,暗暗嘖了好幾聲。
難怪他聽書院的白衣裳天天唸叨:“書中自有黃金屋。”
這哪裡是黃金屋,這是黃金山。
他抱緊懷裡的三本書,快步朝著成衣鋪子跑。
拿上棉襖,揣著書,林炳坤回到茶攤的時候。
陶培堇早就到了。
林炳坤喊了一聲,接過陶培堇背上的揹簍。
他找攤主借了塊木板,放進揹簍裡。
把棉襖和豬板油隔開。
陶培堇雖然詫異,但也冇問什麼。
畢竟銀子是林炳坤賺的。
林炳坤背起揹簍。
沉甸甸的。
“媳婦兒,還剩多少?”
陶培堇取出錢袋,淡淡道:
“買到了十斤,剩下的銀子,全在這裡了。”
林炳坤接過錢袋,顛了顛。
還剩不少。
他抬頭看看天色,這會兒還不算太晚。
林炳坤牽著陶培堇的手,再次往街裡走。
轉悠了好幾圈,才找到一個賣小雞的攤位。
二十多隻小雞瑟縮著擠在竹籃子裡。
嘰嘰喳喳,雖然瘦小,但是精神倒是不錯。
“大哥,買雞崽兒嗎?便宜嘞。”男人操著一口濃重的鄉音。
“好著嘞,都是養了三四天,好養活。”
男人話音剛落,就見一隻小雞,在雞群裡,虛晃兩下。
“吧唧”倒在竹籃裡。
林炳坤:......
陶培堇:......
天太冷了。
小雞都凍死了。
男人乾笑兩聲:
“意外,意外嘞。”
“大哥買幾隻吧,死了你給我送來,我再賠你一隻嘞。”
一隻小雞七個銅板。
不算便宜。
但冬天小雞難買,貴點就貴點。
林炳坤選了六隻小雞,臨走,大手一指。
又把男人身後的竹籃一塊順走了。
攤販:.......
買了豬板油、棉襖和小雞,原本滿滿噹噹的錢袋,這會兒也癟下去。
陶培堇接過竹籃,顛了顛,這才放心的挎在胳膊上。
梁生願看著大筐小筐的兩人。
一臉驚訝。
“你倆不是......來賣東西的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