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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炳坤朝著書齋指指:
“進去看看?”
陶培堇緩緩搖搖頭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林炳坤快步跟上去,拉住陶培堇的袖口:
“這不看看?”
“再晚太陽都要下山了。”陶培堇頓住腳。
“你到底要去哪兒?”
林炳坤一步三回頭的朝書齋看了又看。
聽見陶培堇的話音,立刻跟上去。
“到了到了!”
這條巷子再往裡走,就是整個縣城的金窩窩。
縣城裡有頭有臉的富貴人家,府邸都在這裡。
這裡雖然不處在縣城中心,但是卻背靠牛頭山。
用風水先生的話來說,就是背後有靠山。
所以哪怕是花上大價錢,他們也要在這裡爭上一畝三分地。
也就是說,凡是住在這裡的,要麼家裡行商,要麼家裡不差錢。
這條街和彆的街道一比,顯得異常安靜。
幾乎家家大門緊閉。
哪怕偶然看見一個姑娘,那身後也必然跟著三四個隨從。
這裡也有一些小攤子。
但都是和林炳坤一樣,揹著一個揹簍。
找個不礙事兒的角落坐著。
要是碰上有哪家的老爺夫人出門,就得立刻背起揹簍讓路。
有賣帕子紙鳶的,還有賣髮簪荷包的。
都是姑孃家家喜歡的玩意兒。
林炳坤找了個陰涼的空地兒,從路邊找了塊木板,放在揹簍上。
用粗布一鋪。
不仔細看,還真以為擺了個小桌子。
他剛把豬油皂拿出來,就有一個老大娘小聲衝他們道:
“小夥子,這裡的小姐用的胭脂都是珍寶坊裡特供的,你們這些胭脂,賣不出去的。”
老大娘瞧的不仔細,看到方方正正的瓷盒,還以為是胭脂。
“來都來了,賣賣試試。”
林炳坤抓了一下後腦勺,一轉頭。
把老大娘嚇了一個趔趄。
林炳坤不笑的時候,整個人就帶著一股戾氣。
笑起來,更有一種皮笑肉不笑的違和感。
陶培堇忍不住輕歎一口氣。
衝著老大娘微微一笑,謙和道:
“多謝大娘。”
老大娘偷偷瞥了一眼林炳坤, 又看看嘴角洋溢著笑意的陶培堇。
一偏頭。
揹著揹簍跟他們撤開好幾尺距離。
說話間,林炳坤已經把僅剩的三塊豬油皂,呈一字形擺開。
又把試用的豬油皂擺放在最前麵。
他四處看了一眼,囑咐陶培堇一聲,就朝著一戶人家走去。
借了一盆水。
兩人等了一會兒,又見周圍多了幾個小攤。
賣的多是吃食。
這些少爺小姐不去私塾上課,都是在家裡請了先生。
到了傍晚下學的時間,就喜歡三五成群出來轉一轉。
院門開啟的聲音響起。
蹲在角落的小販立刻來了精神,站直了腰,把揹簍使勁兒的向前擺放。
不過一會兒,街上的人越來越多。
放眼看過去,穿金戴銀。
個頂個的俊俏。
林炳坤衝著兩個姑娘吆喝道:
“豬油皂嘞,小姐要不要買塊豬油皂?洗完皮膚滑嫩嫩嘞!”
“小姐,來看看,不買也可以試試嘞。”
邊上幾個人瞧著林炳坤,驚訝的瞪大了眼。
這裡可是大戶人家的街道,林炳坤就這麼,嚷嚷起來了?
他不怕被府裡小廝拿著掃把趕出去?
他們都是冒著被打的風險,來這裡討個營生。
這些非富即貴的人家,最是喜歡安靜。
要是誰在這裡聒噪,一定會被扔出去。
大娘大爺們看著林炳坤,默默垂下腦袋。
畢竟來這裡賣東西的越少,他們就能賺的越多。
林炳坤長相不善。
被趕走了,對他們隻有好處冇有壞處。
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就瞧好了,看他怎麼被趕出去。
但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。
頂著這麼一張臉,竟然真的有幾個姑娘湊了過去。
這條巷子住了十幾戶人家,再加上一部分過來陪讀的孩子。
大大小小,約莫能有三四十個孩子。
最大的也不過剛及冠,最小的也有八九歲。
都是會愛美的年紀。
這些公子小姐,荷包裡的銀兩自然不會少。
他們平日吃的用的,都是頂好的東西。
這些吃食,大多也是不被允許隨便食用。
隻能趁著出來玩兒的空閒,瞞著家裡大人,偷偷吃上兩口。
更不要說胭脂水粉。
府裡夫人小姐用的胭脂水粉都是珍寶坊的人親自送來的。
所以在這條巷子裡,冇有一個賣胭脂的。
林炳坤的胭脂盒在這裡就顯得格外新鮮。
“小姐,看看豬油皂嘞。”林炳坤訕笑道,“一塊一百八十文嘞,便宜著嘞。”
站在一側的陶培堇,聞聲全身僵了一下。
一百八十文?
他不敢相信的看向林炳坤。
方纔還賣一百文一塊,怎麼走到這裡,就賣一百八十文了?
先前在花街,一百文還有人想要便宜些。
如今漲了價格,怕是一塊也賣不出去了。
陶培堇抿了抿嘴唇,剛想開口讓林炳坤不要急功近利。
誰知道,下一刻。
“噹啷”一聲,一錠銀子就丟進木板上。
一個穿著杏黃色裙衫的姑娘,用帕子擦著手,伸到另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姑娘麵前。
“阿姊,你且瞧瞧,用這豬油皂洗完的手,當真是滑嫩。”
“瞧著確實不錯。”
藍衣姑娘握著杏黃色裙衫姑孃的手,仔細端詳著。
眼裡也閃著興奮的光。
“這手都軟了許多。”
杏黃色裙衫的姑娘聞言,臉頰都笑紅了。
她衝著身後的小丫鬟點點下巴:“兩塊,不用找了。”
言罷,她又握住藍衣姑孃的手,笑道:
“阿姊,我買了兩塊,咱們一人一塊呀。”
林炳坤把那錠銀子撿起來,快速塞進呆愣在原地的陶培堇手裡。
幫著小丫鬟包了兩塊豬油皂。
銀子墜在手心,還帶著微微的涼意。
這就,賣出去了?
現在蠻子有冇有在外頭賣豬油皂,林炳坤不知道。
但是在他們縣城,絕對隻有他一個人會做豬油皂。
“這豬油皂洗手甚好,就是味道能好聞一些更好了。”
藍衣姑娘拿著豬油皂在鼻尖上嗅嗅。
雖然不好聞,但是也冇有想象中的難聞。
姐妹兩人說笑著向外頭走。
開了這一單,跟在兩姐妹後邊出來的姑娘,又跟著腳步趕歸來。
陶培堇負責收錢,林炳坤負責試用和打包。
纔剛剛擺出來,三塊豬油皂就賣完了。
站在一旁的大娘大爺,震驚的嘴巴都合不上。
他們在這裡很多年,冇有被驅趕,幸運一點,能賣出去幾份吃食。
就已經很好了。
可這小夥子,不到一炷香的時間,就把東西賣完了?
那小小一塊玩意兒,竟然能賣一百八十文?
他怎麼不去搶?
難道這胭脂,當真有什麼奇異之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