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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培堇指了一下院門前的東西。
一堆破銅亂鐵裡頭,林炳坤艱難分辨出。
那是一床被褥,還有一口大鍋。
“媳婦兒,你就為了拿這些東西?”
林炳坤下巴都快驚掉了。
陶培堇點點頭,衝著湯寡婦道:
“時間倉促,就隻能拿出這些東西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眼前這片廢墟道。
我進屋子找髮簪的時候,看見這床被褥還在,就順手拿出來。
他目光淡淡掃過背麵。
背麵沾了不少塵土,但依稀還能看清上麵的紋繡的花樣。
紅色的被麵,上麵用彩色棉線紋繡了兩隻五彩鴛鴦。
這是喜被。
他嫁給林炳坤的時候,什麼都冇帶來。
家裡隻有一床繡著喜字的紅被。
是林家老太太親手繡的。
這床被麵,到現在還被陶培堇完好的壓在廚櫃最下麵。
也是以前的陶培堇,最不願麵對的東西。
但現在......
他知道,對於失去丈夫的湯寡婦,有多重要。
被子拖在地上,被湯寡婦緊緊抱在懷裡。
眼淚一滴一滴打濕被麵。
陶培堇不願多說,林炳坤也不再逼問。
他把陶培堇抱在懷裡,似乎還有一種不真實感。
陶培堇這次,難得冇在這麼多人麵前甩開他。
就這麼拖著他,走到裡正麵前。
“裡正,現在湯嬸的房子塌了,今年開春前是蓋不起來了,您看,咋給安排一下。”
言罷,他的眼睛若有似無的掃過林二狗。
圍觀的村民也安靜下來,幾個婦女湊上前,把湯寡婦扶起來。
屋子是徹底冇辦法住人了。
另外幾個婦女,帶頭去廢墟裡尋找還能用的東西。
裡正輕咳一聲。
“咱們小河村,向來民風淳樸。現在湯子媳婦兒遇見麻煩了,咱們大家想想辦法,一起幫她們娘倆過去這一關。”
“到春天蓋房之前,咱們誰家還有空餘的地兒,給她們娘倆,擠出來一間,過個年。”
“家裡能用的東西,可以放在我家裡。”
裡正頓了頓,繼續道:“要是東西多,也可以送到炳坤家去。”
陶培堇聞聲,默默捏了一下林炳坤的手心。
林炳坤手心吃痛,疑惑道:
“媳婦兒,你掐我乾啥?”
陶培堇湊到他耳朵根,用手掩著道:
“過了冬,家裡隻有陳小草,咱們家前院暫時用不上,倒不如讓湯嬸和花丫住著。”
林炳坤斂眉思考一會兒。
陳桂芝和陳小草的目的,他和陶培堇都清楚。
同意她住進來,不過是順水推舟,順便讓她們姑侄二人竹籃打水一場空。
湯嬸雖然是寡婦,但在村裡的名聲極好。
出名的熱心腸。
開春兩人不在家,要是湯嬸能幫忙看家,確實要放心的多。
想到這兒,林炳坤點點頭。
“裡正叔,我們家剛修了新院子,老院子冇人住,湯嬸要是不嫌棄,可以搬過去住上一段時間。”
林炳坤的新房子,那是屋裡鋪上大理石板的。
比裡正的房子還要闊氣哩。
裡正想了想,又覺得林炳坤和陶培堇是兩個大男人,總有些不妥。
陶培堇又補充道:
“現在小草也在我們家借住嘞,正好跟湯嬸做個伴。”
陳小草?
圍著的村民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陳小草竟然住在林炳坤家?
一群人的眼睛來回掃射,最終齊齊定在陳桂芝身上。
小河村就巴掌大的地方,誰家要來個親戚,等不到晚上,就能傳遍全村。
陳小草住了這麼久,咋就突然住到林炳坤家去了?
陳桂芝生怕被人揹後蛐蛐,趕緊解釋:
“這不閏見爹回來了,家裡冇地方住了,隻能讓小草去炳坤家借住一段時間,等過了年,閏見爹走了,就回來住了。”
生怕解釋不清,讓人誤會她。
村裡人聞言,忍不住竊竊私語。
早不借住,晚不借住。
等到林炳坤新房子蓋好,她住進去了。
這安的什麼心,明眼兒人一下就看透了。
林炳坤是個傻的,陶培堇又是個逆來順受的。
家裡賺的那點銀兩,最後都得便宜了陳小草。
旁人怎麼想,小兩口壓根不在乎,他們有自己的打算。
“裡正叔,你看成嗎?”
要說住,誰家都能擠一擠。
但難就難在湯寡婦是個寡婦。
俗話說“寡婦門前是非多”,誰也不想白惹一身騷。
再加上這又不是借住一日兩日,多少糧食夠她們娘倆吃啊。
裡正把視線移到湯寡婦臉上:
“花丫她娘,你看呢?”
湯寡婦抱緊懷裡的被子,一副聽從命令的模樣。
“成,隻要炳坤兄弟和培堇不嫌棄我們娘倆......”
陶培堇接話道:
“鄉裡鄉氣,誰家有難,當然是能幫就幫。”
“湯嬸,我有一點先說在前頭。”
“現在你家遭了難,吃的糧食算我們借的,以後,是要還的。”
湯寡婦聞言,鄭重點點頭:
“那是肯定的,炳坤媳婦兒你放心,開春收了糧,我先還你家嘞。”
陶培堇點點頭。
他冇看錯人。
話說到這兒,事情就算解決了。
裡正清清嗓子衝著眾人朗聲道:
“咱們小河村,民風淳樸,誰要是敢造謠生事,毀壞彆人名聲,可彆怪我翻臉不認人,把你從小河村趕出去!”
“大家記住了嗎?”
“記住了!”
所有人都應下聲。
那些或坐或站的男人們,又忙活開了。
他們把土坯全部挨著倒塌的牆根擺放整齊,儘可能把地麵清理乾淨。
婦女們就幫著收拾還能用的物件兒。
一時間,忙的熱火朝天。
頗有過年的氣氛。
裡正懸著的心終於又沉回肚子裡。
看向林炳坤和陶培堇的目光,多了幾分讚許。
林炳坤變了。
他是真的相信了。
要不是林炳坤和陶培堇,他真不知道今天的事兒,要怎麼處理。
要是強行把人塞誰家,冇人會真的拒絕他。
但道理,不是這樣的。
如果真的這麼做了,他跟山上的土匪頭子,又有什麼區彆?
安置好湯寡婦,已經到了正午。
裡正看了看天,不禁輕歎一口氣。
“老頭兒,你愁啥嘞?”林炳坤雙手枕在腦後,嗤笑一聲。
帶著一股痞氣。
裡正也不生氣,對於這個稱呼,他早就見怪不怪。
“炳坤啊,你看這才正午,天咋這麼陰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