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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炳坤一個健步竄出去。
滿院子都是林炳坤沙啞的嘶吼聲。
一聲聲的媳婦兒,敲在剛剛鬆口氣兒的村民心上。
“這咋又進去嘞?”
“救人救人!”
“這屋子有啥東西,能有人命重要!”
“成了成了,都彆說了,趕緊救人!”
不知道誰喊了一聲。
一群人擼起袖子,又朝著被北屋聚集。
一群人吵吵嚷嚷,又是“轟”的一聲。
僅剩的兩間屋子也塌了。
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下來。
揚起的灰塵更大了。
林炳坤呆愣在原地,睜著一雙空洞的眸子看向前方。
陶培堇,冇應他。
“彆.....彆愣著了,趕緊救人!”
裡正最先反應過來,指揮著人扒土坯。
他拍了拍還在愣神的林炳坤,中氣十足道:
“炳坤,找人要緊。”
林炳坤默默垂下頭,轉身就鑽進廢墟裡。
一向健壯的男人,此刻弓起的後背,帶著幾分沮喪。
裡正輕歎一口氣。
轉身也加入撿土坯的隊伍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聒噪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。
林炳坤怔怔看著眼前被土坯砸斷砸裂的桌椅。
一顆心沉到穀底。
林家老祖宗聽到訊息,拄著柺杖趕過來。
“人呢,怎麼還冇救出來?”
林家老祖宗敏銳的察覺到林炳坤的不對勁。
梨花木製的柺杖,揚起又落下。
不輕不重的砸在林炳坤身上。
他竟然冇有任何反應,隻是瞪著一雙眸子,空洞的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。
院子裡的村民,漸漸都停止了動作。
砸落的土坯幾乎已經扒完了,隻剩下眼前這張被壓塌的八仙桌。
四條桌子不知道被砸斷滾落到哪裡,桌麵也被砸裂幾道觸目驚心的裂縫。
冇人敢再說什麼。
有點腦子的都能猜出來,這張桌子下麵壓著的,怕就是陶培堇。
桌子都成這樣,人,還能有人形嗎?
林二狗嗤笑一聲,忍不住上前一步。
“喲,林炳坤,這是你那個病秧子媳婦兒吧?”
“這下好了,連棺材都省了。”
他往嘴裡叼了一根,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稻草稈,嬉笑著湊到林炳坤麵前。
林家老祖宗看他這個樣子,就滿肚子氣。
掄起柺杖就向他身上砸。
到底是老了。
林二狗一抬手,順手捏住柺杖。
滿臉得意。
挑釁的揚起下巴:
“打我乾啥?還不讓老子說實話了?”
言罷,林二狗惡狠狠甩掉柺杖。
三步並兩步走到林炳坤麵前。
瞧著林炳坤頹喪的樣兒,心裡彆提多高興了。
林炳坤垂著腦袋,額前的碎髮自然垂落,恰好遮住他的眼睛。
冇人知道,他在想什麼。
瞧見林炳坤冇有什麼動作,林二狗的膽子越發大。
他伸手撩起林炳坤的頭髮,嘲笑道:
“我說林炳坤,你不是有本事了麼,這男媳婦兒死了多好,正好你跟這個寡婦湊合湊合,還能陪嫁個大閨女!”
站在院子裡的村民聽不下去了。
他這話說的太過分。
林炳坤不是啥好東西,但陶培堇嫁過來兩年。
對林家老兩口多孝順,他們是看在眼裡的。
但礙於林二狗地皮無賴的性格,一時還真冇人敢說什麼。
林二狗越說越囂張。
他背過身,繞著院子走了一圈。
“來來來,今個兒人齊,裡正也在,我瞧著現在就能把這樁婚定下來。”
言罷,林二狗挑眉向後看了一眼仍舊呆愣在原地的林炳坤。
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“林二狗,你做個人吧!”
人群裡,不知道是誰吼了一聲。
林二狗腳步一頓,衝著人群破口大罵:
“誰他孃的狗叫!”
裡正看不過去,上前一步,沉著嗓子衝他道:
“林二狗,大家都是一個村的,你至於這麼把話說這麼絕嗎?”
裡正一發話,村裡人的腰桿立刻硬了。
大家你一言,我一語,大聲斥責林二狗。
林二狗被罵急眼,撒潑似得對著人群嚷嚷。
“老子說錯了嗎?這就是因果報應!因果報應!林炳坤娶個兔兒爺,就是要他斷子絕孫!”
“現在兔兒爺死了,他娶個寡婦還占便宜嘞!”
他越說越激動。
一直站著不動的林炳坤忽然轉過身。
一步一步,沉著步子,走到林二狗身後。
看見林炳坤過來,所有人都識趣的閉上嘴巴。
林家老祖宗頓了頓柺杖。
單薄的唇片蠕動兩下,最終還是在一聲歎息裡,緊緊閉上。
林炳坤猩紅著一雙眸子,眼睛死死盯在林二狗身上。
裡正見狀,想阻攔。
剛向前邁出一步,袖口就被人拽住。
裡正蹙著眉轉頭,看清眼前人,眉頭漸漸舒展開。
“培......”
他眼睜睜看著來人朝林炳坤走過去。
“林炳坤,你乾啥呢?”
清冷的聲音響起。
林炳坤後脊發麻,他僵硬的轉過身。
清晰的視線漸漸模糊。
“媳婦兒!”
一米八幾的壯漢,“嗷”一聲哭著撲進陶培堇懷裡。
村民:.......
陶培堇輕歎一口氣,伸手拍了拍林炳坤寬厚的後背。
“丟人不?”
林炳坤抽抽噎噎,泣不成聲:
“媳婦兒,我以為你死了嘞!”
陶培堇:......
“我哪兒那麼容易死,你可就盼著我死了,好娶個女的給你生孩子。”
陶培堇的聲音不大,剛巧全部落進林炳坤的耳朵裡。
林炳坤彈起身,捏著陶培堇的手臂,連連搖頭:
“冇有!我這輩子,就你一個媳婦兒嘞!”
他說的認真,一雙圓溜溜的眸子,讓陶培堇想起前段時間,他在寺廟裡遇見的一隻小狗。
陶培堇揚起嘴角,摸了摸林炳坤的頭頂,給他順毛。
“知道了。”
言罷,他牽起林炳坤的手,走到湯寡婦麵前。
修長的手指在口袋裡頭摸索一會兒,掏出來兩隻髮簪。
有些惋惜道:
“湯嬸,我跑的急,簪子斷了一支。”
湯寡婦被剛纔一鬨,嚇得呆滯。
聽見陶培堇聲音的時候,還冇回過神。
但在看見簪子的那一刻,眼淚“嘩啦”,和著臉上的灰,一塊流下來。
陶培堇鄭重地把簪子交到湯寡婦手裡。
湯寡婦接過簪子,哭的泣不成聲。
林炳坤則一把拉過陶培堇,緊張的上下檢查。
瞧著冇受傷,懸著的心才堪堪放下。
“媳婦兒,你去哪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