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因為是在冬季,家裡人瓜果蔬菜都不富裕。
所以都不會大擺宴席。
到新人家裡吃點喜餅,就當是送姑娘出嫁了。
林炳坤起了一個大早。
坐上梁生願的牛車,跟著二麻子一起去縣城。
他還得在錢小月出嫁前趕來嘞。
二麻子懷裡揣了一副做好的棉手套,針腳細膩。
“炳.....炳坤哥......你.....你看.....這個.....秀.....秀娟.....做....做....嘞....”
林炳坤接過來,帶到手上。
他剛纔上牛車的時候就看見,梁生願手上也有一副一模一樣的。
“你想拿縣城賣嘞?”
林炳坤反覆看著手套。
縣城裡賣手工製品的不少,但是真正賣出去的,還不如賣吃食的賺的多。
二麻子連忙搖搖頭:
“這.....這是......秀娟...給......給豆包.....做....做嘞......”
林炳坤點點頭,豆包天天做陶瓷,冬天確實也需要一副手套。
到了縣城,梁生願趕著牛車跟著二麻子去集市繼續買過冬用的糧食。
雖然他不理解林炳坤為什麼要他買這麼多米麪。
但林炳坤說的,從來冇錯。
林炳坤走到豆包家的時候,豆包正在做陶坯。
林炳坤大咧咧坐在他麵前,裝若無意道:
“豆包,你今個兒要不要跟我回小河村嘞?”
豆包抬起頭:“回村乾啥嘞?”
林炳坤撓撓腦袋,避開豆包的視線:
“錢小月,今個兒晚上成親嘞,你要不要替你娘上禮嘞?”
豆包低著腦袋,扶起手裡的陶坯。
“還有半月過年嘞,到時候二麻子來不了,我...我想多做出來點陶器嘞。”
林炳坤站起身,看見豆包竟然單獨收拾出來一個屋子,放豬油皂。
“你要不去,那我就走嘞。”
林炳坤從屋裡挑了幾個陶碗,想著過年的時候叫上二麻子。
一塊吃個年夜飯。
林炳坤揹著揹簍走到院門口的時候,身後一沉。
豆包拽著林炳坤的衣角,垂著腦袋。
“炳坤哥,相識一場,你幫我帶個禮吧。”
林炳坤轉過身,一點也不意外。
牛車晃晃悠悠,載著三人回到小河村的時候。
天還冇黑。
傍晚的太陽,把天上的雲彩染成橙紅色。
看著就討喜。
林炳坤這次隻卸下自己的揹簍,買的東西,全部都拉到二麻子家裡去。
這麼些東西,足夠他們好好過個冬。
不多時,院子外邊就熱鬨起來。
林炳坤從塌掉的廚房裡找自己之前穿壞的草鞋。
係在腰上,就要出門。
被陶培堇一把拉住。
“你乾啥?哪有人結婚送破鞋的!”
林炳坤挺直腰桿,一臉憤憤:
“媳婦兒,那錢小月可不就是破鞋嘞!”
陶培堇趁他不注意,把那雙破草鞋拽下來。
林炳坤氣的吹鬍子瞪眼。
明顯的不高興了。
那錢小月欺騙豆包也就算了,還坑了一大筆錢。
他可咽不下這口氣。
陶培堇手一揚,把破草鞋扔到柴火堆。
從屋裡拿出一小袋玉米麪,塞到林炳坤手裡。
給他順毛。
“錢小月是嫁給林二狗,你想讓她難堪,那你咋冇想過,讓老祖宗難堪?”
林炳坤扁扁嘴,就是不接那袋玉米麪。
陶培堇牽住他的手:
“老祖宗幫忙嘞,你就當還人情。”
提到林家老祖宗,林炳坤的臉色好一些。
陶培堇趁機又給他一個台階下:
“我也想去看看,你帶我去不?”
林炳坤一聽就來了精神。
他知道陶培堇喜歡清淨,在他的記憶裡。
除了他們的親事,陶培堇似乎從來冇有參與過誰家的喜事。
冇想到今天陶培堇竟然主動提出來。
“帶!帶帶帶帶!”
林炳坤忙不迭點頭。
什麼錢小月,早就忘了腦後頭。
陶培堇捏了捏他手心:
“那你要是帶個破草鞋過去,我嫌丟人嘞。”
陶培堇的手勁兒不大。
捏的他心裡酥酥麻麻。
“誰敢笑話你,我弄死他嘞!”
林炳坤糙著嗓子嚷了一聲。
陶培堇笑了,向前拉了一下他的手:
“知道了,那還不快點走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門。
兩隻手,就這麼緊緊握著。
林炳坤心裡像灌了蜜,甜到心口嘞。
他今天得好好表現,不能讓媳婦兒丟人嘞!
錢小月出去很多年冇回家。
一回來就是嫁人。
自然少不了被人評頭論足。
“這小月啊,也不知道在縣城乾啥嘞,聽說還會彈.....彈.....彈什麼琴嘞。”
“喲,那可是人家官家小姐學的東西嘞。”
“我瞧著不是,老錢頭要是有錢,那還能回來辦親事?”
“那花街的姑娘,也會嘞。”
“老錢頭總不至於把她賣花街去吧?那可是親閨女......”
林炳坤和陶培堇安靜的聽著。
對視一眼,誰都冇有多說什麼。
他倆步子大,比這些婦女先一步走到錢家。
錢小月的爹穿著一身補滿補丁的舊棉襖,站在院子。
嘴角的笑都快僵在臉上了。
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,看的陶培堇直反胃。
新嫁娘冇出門前是不能見人的。
但是錢家僅剩的那間屋子,也在下午客人來之前,突然塌了。
冇地方可待的錢小月,隻能坐在院子的角落裡。
不停的麵對周圍人的打量。
老錢頭喜滋滋結果林炳坤遞過來的玉米麪,一張口,噴出來幾滴唾沫星子。
嚇得林炳坤匆忙往後退了一大步。
“哎呀炳坤啊,你瞧你這客氣嘞。”
他偏偏頭,就看見被護在身後的陶培堇。
“這就是你那男媳婦兒吧?錢叔還冇見過嘞,來,吃喜餅,吃喜餅。”
老錢頭說著就往陶培堇手裡塞了一個喜餅。
喜餅還冇手心大,薄薄一層。
是玉米麪摻了高粱麵做成的。
林炳坤寒了臉,媳婦兒就媳婦兒,啥叫男媳婦兒嘞!
陶培堇及時捏了一下他的手心。
林炳坤那團燒到嗓子眼的火,硬生生壓下了。
他冷哼一聲,偏過臉。
陶培堇笑著把揹簍裡的四個陶碗拿出來,遞到老錢頭手裡。
頂好的白瓷。
碗裡頭,還畫著一對小鴛鴦。
老錢頭的嘴一下就咧到耳朵根。
這四個陶碗,能賣不少錢嘞。
陶培堇的聲音一向算不得大。
但今天,他有意把聲音提高幾度。
“錢叔,這是豆包送的,他在縣城忙,來不了,讓炳坤帶著,說是祝小月喜結連理,早生貴子。”
林炳坤驚訝的看著陶培堇。
他咋不知道豆包說過這些話嘞?